晴空万里,天色蓝得几乎透明。
繁华的街区里人潮汹涌,步履匆匆。
海天大厦门前更是车水马龙,首尾相接的车辆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湛蓝的天幕之下,折射出这座都市特有的忙碌与喧嚣。
门轴轻响。
张海燕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一个男人懒懒地半倚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修身双排扣马甲,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中段,酒红色领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
男人轮廓清隽,眉目温润。
然而一道伤疤自左眉尾斜划至颧骨,硬生生将这份温润割裂,平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戾气。
张海燕警惕地盯着对面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冷声问道:“你是谁?”
韩潮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一旁插了进来。
“他叫渡鸦。”
张海燕循声望去。
靠窗的真皮座椅上,黑猫正慢条斯理地将椅子转过来,随手将一本企划书丢在桌面上。
他抬眼看向张海燕,似笑非笑。
“张总的日子,过得倒是风生水起。”
“黑猫?!”
看清来人的刹那,张海燕浑身一僵,瞳孔急剧收缩。
她本能地连退数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立刻逃离这里!
这时,门后传来一个女声。
“别动。”
声音落下的同时,姚云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她单手平举一柄手枪,枪口对准张海燕的眉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也是……他的人?”
张海燕盯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怎么也不敢相信。
这个人,是她亲手从外面挖来的。
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一步步提拔,一层层掏心。
她以为自己在培养一把最趁手的刀,到头来才发现,刀柄从来就不在自己手里。
张海燕觉得荒唐。
荒唐到想笑。
姚云眉梢一挑,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
“张总,应该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张海燕:“……”
威胁的意味已经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而她势单力薄,除了把这口气咽下去,别无选择。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张海燕强压住沸腾的怒意,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合死,随即一步步走向黑猫。
“特意找上门,到底想做什么?”
“张总,我要是不长心眼……”黑猫两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我这条命,恐怕早就变成您手里的投名状了。”
听闻此言,张海燕双手撑住办公桌,身体猛然前倾,与对方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你这话未免太过分!”2
这反水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过分?”
黑猫嗤笑一声,脸上尽是讥诮。
“你还记得K2吗?”
“只怕过往种种,早被你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从来没有忘过。”张海燕眉头紧皱,几乎是咬着牙道,“这么多年来,我哪一天不是兢兢业业地为K2卖命。”
“是吗?”黑猫半眯起眼,眼神如毒蛇般阴冷,一字一顿地吐出话语,“那你倒是给我个解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特种部队?”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张海燕的底线。
“黑猫,咱们早就把话说在前头。”
“我为K2卖命,可以。”
“但谁要是把手伸向我的家人,尤其是我女儿,那就是越线。”
“她的人生,轮不到别人来替她选。“
黑猫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嗓音凉薄,暗藏锋芒。
“我们和华国军警,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你倒好,亲手把女儿送进特种部队。”
“这事要是传出去,组织上下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你,早就跟官方搭上了线。”
“……”
张海燕低着头。
睫毛压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神情。
沉默了很久,她才慢慢直起脊梁。
“不是我送她去的。”
“是她凭借自身能力被选拔入选,从头到尾与我无关。”
黑猫道:“你觉得,我会相信这套说辞?”
“信与不信,皆在你一念之间。”张海燕意兴索然地摆了摆手,彻底敛去了辩解的兴致,“我若真有二心,你今日连站在这里质问我的资格都不会有。”
黑猫慢悠悠地点了下头,算是赞同。
“这句话,倒是没有掺假。”
韩潮全程窝在沙发上当观众。
看着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有意思。
这俩人的关系,恐怕不止是上下级吧。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张海燕侧过脸,余光越过肩头向后扫去,重新锁定在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上。
“现在,可以把这把破枪放下了吧?”
“我、的、姚、秘、书。”
最后几个字被她一字一顿地咬出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上位者威压。
潜台词再清晰不过——
哪怕枪口还抵在脑袋上,只要还站在这间办公室里,她张海燕就依然是主子。
而对方,终究只是个下属。
然而,姚云并没有如她所愿。
枪口依旧指着张海燕。
她只是稍微偏了偏头,将目光投向黑猫,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黑猫投去一个默许的眼神,姚云才顺从地垂下手臂,恭敬地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