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别辜负我的信任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

何璐跨立，居于中央。

雷战与弥生分列两侧。

三人皆保持军姿，纹丝不动。

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谭副司令穿过光影交界处，大步来到他们面前。

三人见状，齐齐立正，敬礼。

谭副司令抬手还礼，目光与何璐相接的一瞬，眼底浮起晦暗不明的情绪。

“撑得住吗？”

“？”

何璐闻言，满眼茫然地望着他。

见她迟迟没有作答，谭副司令眉头微皱，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撑得住吗？”

何璐下意识地看向雷战和弥生。

三人目光短暂交错，谁也没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她转回头，谨慎地开口道：“首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今天召集各位，只为通报一件高度机密。”谭副司令环视三人，面容肃然，“此事关乎重大，出了这扇车库，谁也不许再提半个字。”

“敢把这件事摊在你们面前，是组织，也是我本人，对你们三位毫无保留的信任。”

话锋转至何璐时，他沉缓的语调里褪去了严厉，添了几分长辈般的温煦与深意。

“何璐同志，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二次见，但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也仔细看过你的资料。”

何璐心头的疑团越滚越大，面上却不动声色，朗声答道：“感谢首长关注。”

“我关注你，是因为一个人。”

弥生眸光微动，已然猜到了几分。

一个从红箭旅出来的小小上尉，凭什么入了东南军区副司令员的眼？

这背后的缘由，根本不需要多想。

何璐怔怔地望着谭副司令，泪水在眼眶里剧烈地打着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那些辗转难眠的牵挂，那些捕风捉影的猜忌，在谭副司令的那句话里，终于有了着落。

可她不敢深想。

怕这不过是自己在漫长等待中，一厢情愿编织出的海市蜃楼。

看着何璐极力压抑情绪的样子，谭副司令微微一笑，给出了那个她期盼已久的答案。

“对的。”

短短两个字，却如同一纸赦令，瞬间击溃了何璐苦苦坚守的最后一道防线。

泪水再也无法遏制。

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在下巴处悬停片刻，终于坠落。1

“谢谢……”

“谢谢首长……”

她的爱人，没有背叛祖国。

“他原本打算亲自回来，把所有真相告诉你。”谭副司令望着泪流满面的何璐，心中百感交集，“这也是我方才问你能不能撑住的原因。”

“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撑得住。”

“因为你是一名军人。”

“而他，亦是军人。”

“何璐，擦干眼泪吧。”

“他在前线孤身战斗。”

“而你，同样也在战斗。”

“是！”

何璐用力点头，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

“关于他的事，我本打算早些向你们交底。”谭副司令背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但他太倔，非要亲口跟你解释，结果一拖就到了今天。”

“现在，我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了。”

“既然人已经到了你们眼皮子底下，我就绝不允许再发生‘红打红’的惨剧！”

“我这大半辈子在枪林弹雨里熬过来，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有些切肤之痛，我实在不忍心再让你们去尝了。”

谭副司令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们是特种部队的指挥员，是我绝对信任的兵。”

“千万别辜负了我的这份信任。”

他挥了挥手，声音微哑。

“解散吧。”

望着谭副司令的背影渐渐被黑暗吞噬，何璐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颓然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掩住脸，拼命将呜咽咽下。

但那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哭声，仍从指缝间溢出，在空旷的车库中久久回荡。

我怎么会怀疑他呢？

怎么就那么轻易地……动摇了？

铺天盖地的自责，瞬间将她淹没。

弥生蹲下身，将何璐揽进怀里，掌心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而后，她抬起眼。

视线越过何璐颤抖的肩头，落向对面。

四目相接的刹那，雷战猛地偏过头去。

但即便如此，一滴滚烫的泪还是从他刚毅的面庞上悄然滑落，在微光中划出一道晶莹的痕迹。

“……”

弥生抿紧了唇。

那双狐狸眼里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随即沉了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