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会员加更】

陈应天删除了卫星通话记录，又从头到尾仔细核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他才收起电话，转身沿着林间小路朝那座小木屋走去。

小路幽深，树影婆娑。

快到木屋时，陈应天就看见蜂鸟坐在门前的阶梯上。

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间，不知是在刻意等他，还是单纯在发呆。

直到他走近，蜂鸟才缓缓启唇。

“我知道，是你干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陈应天听懂了。

他停下脚步，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演了，陈应天。”

蜂鸟低低哼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鞋底踩在木板上，一步步逼近。

最终停在陈应天面前。

“老狗那只队伍全军覆没，是因为有人透了情报给警方……那个人，就是你。”

“我也不绕弯子了，黑猫已经盯上你了。”

她扬起脸，迎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毕竟，你跟黑猫从来就不是一条心，不是吗？”

陈应天扯着唇笑了笑，眼底什么温度也没有，平平淡淡地丢下一句，“我跟谁都不是一条心。”

“不不不。”蜂鸟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你跟警方和军方，从头到尾都是一伙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我不过是个无根的游魂，不为任何人工作。”

“好巧，我也是一个孤独的游魂。”

蜂鸟向前迈了一步，不设防地张开双臂，像是要将眼前这个浑身竖满尖刺的男人拥进怀里。

“既然都是孤魂野鬼，不如搭个伴？”

她的指尖离他的衣襟仅剩寸许。

寒芒乍现，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蜂鸟甚至没看清那柄匕首是何时抽出的，冰冷的刃口已经贴上她的脖颈，正压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只要他手腕再送进一分，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就会绽开一道血线。

“……”

蜂鸟的动作僵在半空。

陈应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人发冷。

“别靠近我。”2

齿尖咬进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蜂鸟强行咽下喉头那股酸涩，紧紧盯住眼前的男人。

“我就这么配不上你？”

说完，她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挫败。

在K2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熬了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那些自诩清高的，只要她稍加逢迎，最后还不是一个个溃不成军？

她习惯了把魅力当刀，把温柔作网，自认没有攻不破的防线，没有网不住的猎物。

直到遇上陈应天。

无论她如何试探、引诱，他都像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山，冷硬地横亘在那里。

有时候她甚至会生出一种错觉。

在他眼里，自己或许连个活物都算不上，不过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到底是为什么？

“问题不在于配不配得上。”

陈应天将匕首收回，脚步不疾不徐地后撤，直到与蜂鸟之间拉开一臂有余的安全距离，才停下动作。

“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蜂鸟睫羽微阖，将千般心绪尽数压入眼底深处，唇间只溢出三字。

“她是谁？”

“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提到何璐，陈应天眼底经年不化的寒冰倏然消融，眉宇间漫出少有的温柔与深情。

“从荒凉的沿海滩涂，到更荒凉的戈壁滩，路途迢迢，我却从未迷失方向。”

“即便走在只知前后左右、辨不清东南西北的风雪里，我心里始终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灯塔。”

“那里有人，期待我的归去。”

因为心有归处，所以无惧路远。

因为有人守候，所以绝不倒下。

他的身后是家国，脚下是初心。

而前方……

——是她。

拳头慢慢攥紧，胸腔里渗出妒意。

蜂鸟觉得自己像一条生于暗渠的虫豸，浑身沾满泥泞，却偏要仰头去看高墙上倾泻而下的月光。

那月光照着的，是她永远够不到的幸福。

不。

她曾经也捧住过那样的光。

可那终究只是一场梦。

梦这种东西啊，轻轻一碰，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