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用金钱堆砌的虚假繁荣,那些曾让她沾沾自喜的“成就”,在黑猫轻描淡写的揭穿下,瞬间化作刺向心口的尖刀。
张海燕感到一阵窒息,双唇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最终,她还是屈辱地低下了头颅。
“是,我效忠K2。”
“我再问你。”
黑猫向前逼近,阴影随之倾覆而下。
“如果现在命令你执行终极计划。”
“你还会犹豫吗?”
张海燕颤巍巍地抬起眼皮,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不、不会。”
“你是我最看重的人,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黑猫抬手,指腹沿着张海燕的下颌线缓缓摩挲,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温柔。
随即他倾身,在她唇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一触即分。
那点温存像被风吹散的火星,转瞬就灭了。
黑猫退开一步,脊背重新挺直,眼底所有的情绪随潮水褪去,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后续的细节,姚秘书会逐一对接。”
“别让我失望。”
“渡鸦,我们走。”
他不再多留,推门而出。
渡鸦闻声起身。
临出门前,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张海燕一眼,旋即大步流星地追上了那道背影。
待心底汹涌的波澜渐渐平息,张海燕这才侧过脸,将目光落在姚云身上。
未等她开口,姚云便主动坦白了来路。
“张总,不瞒您说,我跟您有着同样的渊源,都是留学海外时加入的K2。”
张海燕紧盯着眼前这张温顺无害的脸,满心皆是复杂的唏嘘,“你明明知道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暗路,为什么还要心甘情愿地踏进来?”
“您如今拥有的一切荣华与体面。”姚云扫了一圈这间气派的办公室,语气闲适得像在聊天气,“难道不是您自己心甘情愿换来的吗?”
张海燕:“……”
满腹辩驳涌到嘴边,忽然全成了哑炮。
她嘴角抽了抽,最后只泄出一声笑,又轻又苦。
……
不过十几分钟,雷战等人就将剧烈起伏的情绪强压回心底,重新披上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他们神色如常地走向停机坪,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不远处的空地上,雷电突击队与火凤凰的队员们正两人一组地对练。
拳来脚往之间,劲风呼啸,汗珠四溅。
每一次碰撞都砸出沉闷的声响。1
这剧情张力直接拉满啊
察觉到雷战等人的脚步声,场上的搏杀声骤然一收。
两支队伍没有丝毫迟疑,干净利落地收势归位。
眨眼之间,就已列成两排笔直的队列。
“欸,雷神和和路雪的眼睛怎么都是红的?”
冯冬冬站在后排,眼神尖,一眼就瞧出了异样。
“……”
弥生什么也没说。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宛如新月悬于薄暮。
视线如丝般滑过,落在了冯冬冬脸上。
不凶,不厉,甚至算不上冷。
但偏偏就是让人喘不上气。
冯冬冬后脊一凉,汗毛根根竖起,本能地绷直了脊背,脱口而出道:“报告!”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你什么都没有听见!”
队列里有人没忍住,漏出几声压抑的闷笑,却在撞上那道目光的瞬间,识趣地把笑声咽回了喉咙里。
老狐狸瞅着这场面,没辙地直摇头。
这群人,还真是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那么……”
弥生一边随意地转着手腕,一边带着笑意扫视众人。
“今天哪位勇士愿意陪我过过招呀?”
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雷电突击队与火凤凰的队员们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移开视线。
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假装观察远处的云层,唯独没人敢迎上她的目光。
除了雷战与老狐狸,其余人都曾领教过弥生的手段。
那些被一招制敌的屈辱还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他们实在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去重温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挫败感。
“怎么回事?”弥生将头轻轻一歪,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困惑,“平时不是挺积极的么,今天怎么都成了哑巴?”
依旧没人接茬,四周只剩下武警训练时的操练声。
“行,既然都不说话,那就老规矩。”
所谓老规矩,就是由弥生亲自点将。
被点到的人,必须站入阵中,与她真刀真枪地缠斗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凡是挨过这十分钟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用秒表能衡量的时间。
被压制、被拆解、被一次次掀翻在地……
那种滋味,足以让时间拉长成一场漫长的煎熬,也足以将人的自信心彻底击碎。
久而久之,这个“老规矩”就在雷电突击队与火凤凰队员的私下议论中,得了一个令人胆寒的诨号。
——“阎王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