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生日,裴寒送了我一双全新的芭蕾舞鞋,缎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说:“怀清,等我从德国回来,就去看你跳第一场独舞。”
我抱着舞鞋,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可幸福的日子,像梧桐叶上的露珠,轻轻一碰,就碎了。
妈妈的咳嗽越来越重,去医院检查,是肺癌晚期音符。爸爸拿着诊断书,喝得酩酊大醉,把家里砸得稀巴烂,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白天去舞蹈房练舞,晚上去餐厅洗盘子,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裴寒知道后,硬把我拽回裴家,说:“怀清,以后你住这儿,医药费我来出。”
我摇头,我不想欠他太多。
可我终究还是欠了,欠了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那天我从餐厅下班,回到裴家时,看见妈妈和裴阿姨坐在客厅里,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裴寒站在窗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
“怀清,”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妈妈对不起你……”
裴阿姨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却带着一种让我心惊肉跳的力道:“怀清,你妈妈的病,需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裴家能承担这一切,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希望你能留在裴家,做裴寒的未婚妻,等你们成年了,就结婚。”
我愣住了,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妈妈哭着说:“是妈妈求的裴家,怀清,妈妈不想死,妈妈想看着你好好的……”
我转头看向裴寒,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挣扎。
“怀清,”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滚烫,“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这个约定,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我想起梧桐树下的草莓糖,想起那些折成三角形的零花钱,想起他说要陪我看第一场独舞的承诺让我心头一紧 眼泪躲在眼中打转,要掉不掉的,我想忍住 不想让他看到。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点了头,这好像是我自愿的,又好像......
从那天起,我住进了裴家的别墅,成了裴寒名义上的未婚妻。夏青青看我的眼神,更冷了,像淬了毒的冰。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但我从没有说出来。
她会在我的舞鞋里放碎玻璃,让我练舞时脚被划得鲜血淋漓;她会偷偷删掉我舞蹈比赛的报名信息,脸让我错失机会;她会在裴寒面前,装作被我欺负的样子,哭得梨花带雨,弄得我手足无措。
我一次次地解释,裴寒一次次地相信我。可夏青青的演技越来越好,裴寒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越来越不相信我。
我知道,信任这东西,就像一张纸,皱了,就再也抚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