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缘一零式

钢铁冢萤板着脸允许咲晞踏入工坊深处，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只能看，不许碰啊！”

他冷冰冰地警告着，手中的锤子却依旧不停敲打着，“尤其是那个。”

他扬了扬锤子，指向工坊最里面的角落。

晨雾从没关严的门缝溜进来，给那角落平添了一抹神秘。

咲晞的目光顺着那方向探去，只见阴影之中伫立着一个人偶，看起来就非同寻常。

六条手臂各自握着没有开刃的刀，关节是精密的机关，木质的躯体满是岁月刻下的划痕。

最特别的当属那张脸，平静而空洞，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在沉睡时也在注视着什么。

“那是缘一零式。”

小铁不知何时凑到咲晞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我爷爷的爷爷制作的……据说，是按照传说中的剑士‘继国缘一’的模样雕刻的。”

继国缘一。

这名字犹如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咲晞的太阳穴上，带给她一丝麻意。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想要看得更分明些。

人偶的眼睛紧紧闭合着，然而就在她靠近的刹那。

“咔嗒”，一声极其细微的机关启动声响了起来。人偶的眼睛，睁开了。

空洞无神的木质眼瞳，明明毫无生气，却仿佛直勾勾地盯着她。咲晞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血液在耳中“嗡嗡”作响，周围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

炭火的光芒、晨雾的白色、人偶的木纹全都绞在一处。

“父亲……”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出自自己之口。

“父亲……大人……”

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工坊内格外清晰。

钢铁冢的锤子悬在半空停了下来，小铁瞪大了眼睛，刚进来的炭治郎也骤然停下脚步。

“咲晞？”他急忙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焦急溢于言表，“你怎么了？”

咲晞没有回应，目光仍锁定在人偶上，瞳孔涣散，似乎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背影，深红色的长发，在晨光中轻轻飘荡。

“父亲……”她再次呢喃，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别走……”

话音刚落，人偶有了动作。

并非小铁操纵，而是它自行活动起来。

六条手臂齐齐抬起，刀锋在晨光下划出冰冷的轨迹，动作流畅宛如真人。

它朝着咲晞迈进了一步。

“退后！”炭治郎立即将咲晞护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但人偶并非要发起攻击，它走到咲晞面前停下，随后缓缓单膝跪地，六条手臂垂落，刀尖触地，深深地低下头颅，好似忠诚的卫士向主人行礼。

工坊里安静得可怕，唯有炭火“噼啪”作响，还有咲晞越发急促的呼吸。

“……不可能。”小铁喃喃自语。

“爷爷说过……唯有‘那个人’的后代，或者和‘那个人’有血脉共鸣的人，才会让它主动行礼……”

血脉共鸣。

这四个字犹如一把钥匙，开启了咲晞脑中某一扇紧闭的大门。无数碎片涌入脑海。

深红的头发、温暖的手掌、模糊的“活下去”的话语，还有数不清的鲜血。

“啊……”

咲晞捂住脑袋，痛苦地蹲下身去，“头……好疼……”

“咲晞！”炭治郎跪下来抱住她，才发现她浑身滚烫，冷汗已将后背的衣衫浸透，“你发烧了！”

他扭头朝小铁喊：“小铁！拿药来！拿水来！”

小铁慌里慌张地跑去取药，钢铁冢也默默起身打了盆冷水。

可咲晞已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她蜷缩在炭治郎怀中，眼睛半睁着，没有一丝焦点，只是不断重复着：

“父亲……母亲……不要丢下我……”

“血……全是血……”

“好冷……好黑……”

炭治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痛难忍。

他收紧双臂把她整个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颤抖。

“没事了……我在这里，祢豆子也在这里……我们都陪着你……”

然而咲晞仍在瑟瑟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滚烫的泪珠砸在他的手背上，灼得他心里一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

“炭治郎……”她忽然清醒了一瞬，仰起脸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湿漉漉的恐惧，“我……我是谁？”

炭治郎喉结滑动了一下，红褐色的眼瞳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无比郑重。

“你是咲晞。是我们的同伴，是祢豆子最喜欢的姐姐，是善逸、伊之助、玄弥……还有我，最重要的人。”

咲晞怔怔地凝视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又把脸埋进他怀里，低声啜泣：“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平稳，“现在比过去重要多了。现在的你，就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快步走出了工坊。

晨雾尚未散去，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着，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