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说的。有本事,你们自己破解。”他闭上眼睛,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严峫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老张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己的逻辑闭环,恐惧和绝望让他选择了最彻底的对抗。
他深深地看了老张一眼,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门外,韩小梅和其他几名队员脸色都极其难看。显然,老张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供述,他们也通过监听设备听到了。
“严哥……”韩小梅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说的……是真的吗?”
严峫没有回答。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出那个金属硬盘,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真相,可能就在这里面。但钥匙,却掌握在一个宁愿死也不肯开口的人手里。
“技术队那边,对硬盘的破解有进展吗?”他问。
负责跟进的技术员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试了所有常规破解方法和已知的后门,都不行。加密方式非常特殊,是定制的军用级算法,暴力破解需要的时间……可能是以年为单位。而且,硬盘有物理自毁装置,强行破解很可能触发,导致数据永久丢失。”
严峫的心沉了下去。老张果然留了后手。
难道真的就拿他没办法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真相被锁在这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里?
不。一定还有办法。
严峫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江停的脸。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却在昏迷前,用尽力气划下“黑鹗”两个字的人。
他知道密码吗?如果他真是阮成珉的儿子,如果他真的深入调查了“黑七”和三年前的爆炸案,他会不会知道这个硬盘的存在,甚至……知道密码?
这个念头让严峫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保密医疗中心的电话。
“我是严峫。江停的情况怎么样?醒了吗?”
“严队,病人刚刚脱离危险期,但还处于深度昏迷中,生命体征虽然平稳,但意识尚未恢复。医生说他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巨大创伤,苏醒时间无法确定。”
还没醒……
严峫感到一阵无力。他看了一眼手中冰冷的硬盘,又看了一眼审讯室里那个闭目等死的老张。
两条路,似乎都走不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新的加密信息。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他立刻点开。
信息内容依旧简短:
“密码提示:起始与终结。数字与荣耀。勿回。”
起始与终结?数字与荣耀?
这又是什么谜语?!
严峫盯着这八个字,眉头紧锁。起始与终结……是指三年前的爆炸案?那是江停警察生涯的“终结”?还是指别的?
数字与荣耀……警号?江停的警号217?还是……其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荣耀……警察的荣耀?
他尝试着将江停的警号“217”作为密码输入解密程序——错误。
尝试爆炸案日期“0817”——错误。
尝试老张的警号——错误。
尝试已知的、与“黑鹗”行动相关的几个关键日期——错误。
都不对。
这个发送加密信息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他(她)似乎知道很多内情,总是在关键时刻提供线索,却又从不露面,语焉不详。是敌是友?
严峫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谜题构成的巨大迷宫,每一个看似是线索的提示,都可能将他引向更深邃的黑暗。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他必须尽快打开这个硬盘。老张落网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他背后的势力随时可能采取行动,销毁证据,或者……灭口。
他拿着硬盘,快步走向技术队的专用解密工作室。他需要集中所有能调动的技术力量,结合这条新的密码提示,做最后的尝试。
同时,他下令加强对老张的看守,防止任何意外发生。并且,秘密安排人手,开始对三年前“8.17”爆炸案前后,所有可能涉及到的、具备一定权限的内部人员,进行最隐蔽的背景审查和动态监控。
老张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他不敢确定,这潭水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条择人而噬的鳄鱼。
而那个躺在病床上、身份成谜的江停,他到底是揭开所有谜底的钥匙,还是另一个更危险的陷阱?
严峫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必须在这黎明前的至暗时刻,撬开这把锁,无论代价是什么。
解密工作室里,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声再次响起,如同冲锋前的号角。
一场与时间、与隐藏敌人的赛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