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昌马车晃晃悠悠驶出宫门,她心头纷乱,早已在盘算日后的路该如何走。
回到府中,大父大母早已在正厅等候。二老见裕昌归来,连忙上前,急声问她在宫中可又受人委屈。裕昌便将宫中发生的诸事,细细说与他们听。
汝阳王抚着花白胡须,沉沉一叹:“陛下终究是偏疼凌不疑,这般处置,委屈咱们女莹了。”
汝阳王妃则轻轻抚着裕昌的发顶,满眼心疼:“还是二位娘娘体谅女莹,晓得世间女子立身不易,更何况你是咱们世家养出来的姑娘。”
“大父,大母,孙儿不委屈。此事皆是我自己种下的因,再苦涩的果,也该由自己咽下。如今一切都已了结,陛下也应了孙儿,日后婚事任凭我自己做主。孙儿已是想明白了,从今日起便着手接手府中事务,好叫大父大母不必再这般操劳。这些年,叫二位长辈为不孝的女莹操碎了心……”“
好好好,女莹这般,是真的长大了……你阿父阿母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汝阳王望着眼前的裕昌,满目欣慰,转过身去,以袖角轻轻拭去眼角热泪。
汝阳王妃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声音软和又带着几分哽咽:
“王爷,如今女莹总算懂事长大,咱们该欣慰才是。往后不必再为她日夜悬心,只管安心颐养天年,咱们该高兴才是。”
汝阳王妃扶着汝阳王,又转眸看向裕昌,眼底满是疼惜与软意:
“我的好孩子,从前是大母护你不够,叫你受了那么多磋磨与委屈。往后啊,咱们一家人守在一起,平平安安、顺顺当当便好。你想打理府中事务,大母与大父都信你、支持你,只盼你往后活得舒心自在,再不为情爱所困,再不为旁人委屈自己。”
汝阳王重重点头,声音微哑:
“王妃说得极是。女莹,你能这般通透懂事,便是咱们汝阳王府最大的福气。往后府中之事,你尽管放手去做,有我与你大母在,无人敢轻慢于你。”
裕昌望着眼前疼惜自己的二老,眼眶一热,屈膝轻轻一礼:
“孙儿多谢大父、大母。孙儿定会好好持家,好好侍奉二位长辈,再也不叫你们为我忧心。”
自那日后,裕昌果真收了从前所有娇憨痴念,一心打理府中事务。
她晨昏定省,侍奉大父大母周全,待人接物温和却不失分寸,处置家事条理分明,连府中老人都暗暗称奇。
昔日那个只知围着情爱打转的小姑娘,如今已是眉眼沉静、举止端庄的世家主母模样。
下人回话时,她静静听着,遇事不慌不躁,赏罚分明,言语轻柔却自有分量,再无半分从前的任性浮躁。
裕昌凭着前世记忆,早早将都城世家竞相追捧的新奇物件一一研制出来,不过数年,便已是获利颇丰,盆满钵满。她将汝阳王府的产业遍布都城各处,又时常亲自跟着商队四处游走,足迹越走越远。
一路行来,她见惯了人间烟火,也亲历了世间疾苦。
她见过灾荒年间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战火纷飞下破败的村落,见过老弱妇孺在饥寒中苦苦挣扎,方知自己上一世被大父大母护得太过周全,整日困于后宅情爱、儿女情长,竟不知天下间还有这般水深火热的日子。
她这才真正醒悟,自己身为皇室宗亲、食朝廷俸禄的郡主,往日只知风花雪月,却从未体察过民间疾苦。
心中愧疚难安,裕昌当即取出大笔银钱,用于接济百姓、修葺屋舍、安置流民。听闻边关将士粮草不济、食不果腹,她又毫不犹豫地筹集粮草,一车车源源不断送往边境,助将士们安稳戍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