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磷矿洞深处的寂静,被一阵压抑到极致、却又无法完全控制的痛苦喘息与呜咽声打破。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腥气的引魂香味道,比往日更加浓烈。
刘怡瘫倒在冰冷的玄玉石板上,比上一次更加不堪。
曾经清冷如仙、剑气凌霄的元婴女修,此刻发髻散乱,蓝白剑袍被她自己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上面布满因极度痛苦而抓出的红痕。
她蜷缩着,浑身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绝美的脸蛋扭曲着,泪水、汗水、甚至因咬破嘴唇而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狼狈凄艳。
药瘾如万蚁噬心,如烈火焚魂,又似无尽深渊的冰冷拉扯。这一次发作得格外凶猛,不仅因为间隔时间被凌九霄刻意拉长,更因为她刚刚从省城前线归来,心神经历大战与皇室觐见的消耗,本就虚弱,此刻防线彻底崩溃。
“给……给我……药……求……求求你……主人……”她再也顾不得丝毫尊严与骄傲,如同最卑贱的乞儿,向着静坐在乌木椅上、冷漠俯瞰着她的凌九霄伸出颤抖的手。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令人心颤的哀怜。
凌九霄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暗红丹药,眼神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刘组长,省城一行,听说你表现英勇,深得火皇赏识?甚至欲收你为义妹?”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如此殊荣,岂是我这小小县令能高攀得起的?这药,怕是配不上刘仙子未来的尊贵身份了。”
“不……不是……我没有……”刘怡疯狂摇头,涕泪横流。
“我拒绝了……我……我只是……”她想说自己身不由己,想说那火皇看似仁慈实则探究的目光让她不安,但药瘾带来的无边痛苦吞没了所有解释,只剩最本能的渴求。
“药……给我药……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什么都行!”
她挣扎着,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哆哆嗦嗦地取出一柄通体冰蓝、宛如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纤细飞剑,剑身自然散发着凛冽寒气与纯净剑意,赫然是一件元婴法宝!这是她师尊在她结婴时所赐的本命飞剑,珍贵无比。
“这……这是我的冰魄寒光剑……元婴法宝……给你……都给你……换……换一颗药……”她双手捧剑,递向凌九霄,眼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凌九霄瞥了一眼那柄价值连城的飞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却摇了摇头:“法宝虽好,于我暂时无用。况且,刘仙子将来若是反悔,以此为凭,告我强夺剑宗重宝,我岂不是麻烦?”
“不会……我不会反悔……我发誓!”刘怡见法宝无用,绝望更甚。
药瘾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那空虚感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扯碎。她看着凌九霄那冷漠如魔神般的身影,一个更加卑微、更加耻辱的念头在崩溃的脑海中浮现。
她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本就凌乱的衣襟。手指不听使唤,扣子崩开,露出更多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以及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脸颊通红,羞耻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但身体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我……我……我的身子……也……也可以给你……只要你……给我药……”
声音低若蚊蚋,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对她而言,这比交出本命法宝更加难以承受,却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层“筹码”。
凌九霄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没有欲念,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物品般的冰冷。
他再次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皮囊色相,不过红粉骷髅。我凌九霄若要女人,何须以此手段?刘仙子,你的骄傲呢?你的剑心呢?就如此不堪一击?”
最后的希望破灭。刘怡彻底瘫软下去,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体,只剩下这具被药瘾折磨的躯壳在无意识地抽搐。她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凌九霄知道,火候到了。此刻的刘怡,神魂因痛苦和绝望而处于最脆弱、最敞开的状态,所有防备都已瓦解。
他站起身,走到刘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不再是那枚暗红丹药,而是换了一颗更加诡异、表面流淌着暗金色与血红色交织纹路的丹药,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神圣与邪异的气息。
“此丹,名噬心锁魂丹,又称‘毒誓丹’。”凌九霄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服下此丹,需以本命神魂与大道根基立下最严苛的毒誓——永生永世,奉我凌九霄为主,不得有丝毫违逆、背叛之心,念动即知,违誓则丹毒爆发,神魂永堕九幽,受尽蚀心焚魂之苦,万劫不复,且牵连血脉至亲,同遭反噬。”
他将丹药递到刘怡唇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么,服下此丹,立誓为奴,我可赐你缓解之药,并保留你部分自主与尊严,你依旧是督导组长,剑宗天才。要么……就在这药瘾中,慢慢熬干最后一点灵性,沦为只知求药的野兽,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选吧。”
刘怡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颗诡异的丹药上,无尽的恐惧涌上心头。
立下如此毒誓,等同将灵魂彻底出卖,永生永世不得解脱!然而,药瘾带来的痛苦是如此真实而恐怖,濒临崩溃的神智让她无比清晰地预见到自己沦为行尸走肉的下场。还有那牵连至亲的威胁……她想起了剑宗内那位对她寄予厚望、严厉又慈祥的师尊……
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夹击下,残存的理智终于被碾碎。
她颤抖着,张开苍白的唇,任由凌九霄将那颗毒誓丹放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又冰寒的诡异洪流,瞬间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更直接烙印在她神魂本源与元婴深处!
与此同时,凌九霄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引导她,逼迫她,以本命神魂起誓:
“我刘怡,以本命神魂、元婴道基、及血脉亲缘为誓,自今日起,永生永世奉凌九霄为主,为主人之命是从,不得有丝毫违逆背叛之念……若违此誓,神魂永堕,血脉尽枯,万劫不复……”
誓言完成的那一刻,刘怡感觉自己的神魂核心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永世无法磨灭的印记,与凌九霄之间建立起一道绝对服从、无法斩断的枷锁。与此同时,一股清凉的药力自那印记中涌出,迅速平复了她体内狂暴的药瘾,带来久违的轻松,却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轻松,从此以后,将永远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泪水无声滑落。曾经的剑仙之资,万年大教的骄傲,元婴修士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一个被迫立下毒誓、身不由己的奴仆。
凌九霄满意地感受着神魂中那道清晰无比的奴役烙印。他蹲下身,拾起那柄冰魄寒光剑,插入刘怡身边的剑鞘,又将她凌乱的衣襟轻轻拉拢。
“记住你的誓言,也记住你的身份。”他声音平淡。
“从今往后,你明面上仍是刘怡,剑宗天才,督导组长。暗地里,是我最忠实的利剑与耳目。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解药定期会有,你的修为、地位,甚至未来在剑宗的发展,我亦可助你。但若有一丝异动……”
他没有说完,但刘怡神魂中那道烙印传来的冰冷警告,已说明一切。
刘怡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
火国皇宫,紫宸殿。
数日后,凌九霄接到了来自皇宫的传召圣旨。宣旨太监态度恭敬,言及火皇陛下对台烟县凌县长在魔灾中稳定地方、支援前线的杰出表现十分赞赏,特召入宫,予以封赏。
凌九霄心知肚明。刘怡拒绝成为火皇义妹,却对自己这个筑基期的县令态度诡异,必然引起了这位元婴境皇帝的好奇与警惕。此次召见,封赏是假,试探是真。
他并未带太多人,只令霍天雄、赵元辰等留守,自己带着神情已然恢复平静、甚至比往日更加清冷沉寂的刘怡,以及少许仪仗,前往皇都。
皇宫巍峨,气象万千。
紫宸殿内,火皇端坐龙椅之上。他看起来是中年模样,身着赤金龙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隐有火光流转,元婴巅峰的气息虽收敛,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统御万里的皇者威压。殿下百官肃立,气氛庄重。
凌九霄从容行礼,不卑不亢。刘怡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眉垂目,一言不发。
火皇的目光先是落在刘怡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与遗憾,旋即落在凌九霄身上,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凌爱卿平身。”火皇声音洪亮,带着皇者特有的共鸣。
“台烟县地处偏远,爱卿却能于魔灾肆虐之际,整肃地方,练民兵,抗邪魔,更遣得力干将支援省城,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一番公式化的褒奖后,火皇赐下不少灵石、丹药、乃至一件品质不错的防御法器作为赏赐。凌九霄恭敬谢恩。
随即,火皇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听闻凌爱卿与刘仙子相交甚笃,刘仙子于省城之战中,多赖爱卿后方支持,方能屡立奇功?”
凌九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过誉。刘组长修为深湛,一心为公,下官只是恪尽职守,为刘组长及前线将士提供些许便利,不敢居功。刘组长秉公执法,对下官亦是多有督导指正。”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关系定义为公务合作与上下级督导。
火皇目光深邃,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刘怡,又看了看沉稳淡然的凌九霄,哈哈一笑:“爱卿过谦了。刘仙子天纵之资,眼高于顶,能对爱卿如此……嗯,合作无间,足见爱卿亦非常人。朕观爱卿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与手腕,未来不可限量。不知爱卿师承何处?可愿为朝廷效力,担更重之任?”
这才是真正的试探。打听来历,并试图招揽,或者……控制。
凌九霄微微躬身:“下官偶得前人遗泽,自行摸索,并无明确师承。蒙陛下不弃,授以县令之职,已是惶恐。眼下魔灾未平,台烟县百废待兴,下官唯愿尽忠职守,守土安民,暂无他想。且下官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有负圣恩。”
委婉拒绝,理由充分,姿态放低。
火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似有失望,又似有更深沉的考量。他并未强求,又勉励几句,便让凌九霄退下。
走出紫宸殿,凌九霄感受到身后那道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充满探究与威严的目光。他知道,这次皇宫之行,虽然暂时过关,但也将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了火国最高统治者的视野中。火皇对他的兴趣,恐怕不会就此消失。而刘怡这枚棋子与自己的关系,也成了火皇心中的一个疑团。
“树欲静而风不止。”凌九霄抬头望了望皇城上空那片被阵法渲染成淡金色的天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这潭水,越浑,机会才越多。火皇……元婴巅峰……不知你的龙椅,坐得可还安稳?”
他带着如同精致傀儡般的刘怡,稳步走出宫门。皇城之外,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复杂的棋局。而他手中的棋子,又多了一枚——一个被迫立下毒誓、永生为奴的元婴剑仙。这枚棋子,或许能在未来与火皇、与剑宗、甚至与更可怕存在的对弈中,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只是,这奴役的枷锁,究竟能锁住她多久?那毒誓丹的反噬,又是否真的万无一失?凌九霄目光幽深。他从不相信绝对的掌控,只相信绝对的利益与力量。刘怡,这把剑,要用,也要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