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晶,又在剑意与无形威压的对峙中微微震颤。
刘怡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审视。她并未立刻回答凌九霄关于天灵根与特殊女子的试探,但那细微的反应已说明一切。
“你很会猜。”刘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股锁定凌九霄的剑意并未松懈半分。
“不过,本座行事,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你既主动找上本座,开出你的条件。你能提供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她直接将话题拉回最现实的交易层面,这反而显出其果决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纵然对方神秘,她仍以掌控者的姿态发问。
凌九霄微微一笑,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酒杯边缘,缓缓道:“我能提供的,是效率。让刘组长在台烟县想查的人、想找的东西,以最快、最干净的方式浮出水面,并得到你想要的‘结果’。而我想得到的……”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刘怡,“是一个‘方便’。一个刘组长在台烟县期间,以及日后或许可能行个方便的‘承诺’。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彼此‘信任’。”
“信任?”刘怡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带上了一丝讥诮,“凭你空口白话?”
“自然需要一点‘诚意’作为开端。”凌九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性,“今夜子时,请刘组长至城南悦来酒楼门外,对门口那棵老柳树……斩上一剑。无需全力,三成剑意即可。斩过之后,我自会奉上关于你感兴趣之事的第一个确切线索,并证明我的‘价值’。如何?”
这个要求古怪至极。斩一棵普通的柳树?对一位元婴剑修而言,简直儿戏。刘怡眉头微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考量。
她本能觉得其中有诈,但对方的要求听起来毫无危险,地点也是公开场合。或许是一种试探,或许是一种古怪的“投名状”仪式?
她沉默片刻,强大的神识早已将悦来酒楼附近探查了数遍,并无异常阵法或埋伏痕迹,那棵老柳树也确系凡木。
“可以。”刘怡冷冷吐出两个字,“若你戏弄本座,或给出的线索无用……”未尽之言,杀意凛然。
“刘组长届时自会判断。”凌九霄举杯,一饮而尽。
子时,月隐星稀,城南街道寂静无人。
刘怡如约而至,依旧是一身蓝白劲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悦来酒楼对面屋脊的阴影中。
她灵觉全开,确认四周除了更夫遥远的梆子声,再无其他生灵气息,也无灵力波动。那棵老柳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平凡无奇。
她立于檐角,并指如剑,对着下方三十丈外的柳树虚虚一划。动作轻描淡写,甚至未动用背后的本命飞剑。然而,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几乎肉眼难辨的冰蓝色剑气已然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斩向柳树树干。
这一击虽只蕴含她三成不到的剑意,但其锋锐与速度,足以轻易斩断精钢,更遑论凡木。剑气过处,空气出现一道极细微的、久久不散的寒痕。
就在剑气即将触及树皮的刹那——
异变陡生!
柳树周围方圆三丈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骤然亮起无数细微到极点的银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灵力构成,而是某种更接近空间法则波动的痕迹,一闪即逝,如同水波荡漾。刘怡斩出的那道冰蓝剑气,在接触这些银色纹路的瞬间,并非斩中柳树,而是如同泥牛入海,凭空消失了!连一丝涟漪、一点声响都未发出,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冰蓝色剑光与建筑崩塌的轰鸣,从城西副县长李康府邸的方向猛然传来!那剑光的气息,与刘怡方才斩出的那一剑,同源同质!甚至因为跨越空间传送产生的些许扭曲波动,显得更加暴烈、难以控制!
刘怡瞳孔骤缩,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愕然与震怒!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空间挪移阵法!那个凌九霄,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酒楼门口布下了如此精妙、能将她特定一击精准传送到预设地点的传送阵法!而目标,赫然是副县长孙有福的家!
她神识如电,瞬间扫向城西。只见李康那处占地不小的府邸,此刻中央主体建筑已化为一片被冰蓝色剑气肆虐过的废墟,寒冰覆盖,断壁残垣。李康及其夫人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湮灭在那元婴级的剑意之下,尸骨无存!周围一些护卫、仆役受了波及,死伤狼藉,一片哭喊。
“凌!九!霄!”刘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周身杀意冲天而起,方圆百丈温度骤降,屋檐结霜!
她身为督导组长,元婴剑修,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当刀使,亲手斩杀了调查对象之一的副县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严重的违规和把柄!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台烟县城已被那声巨响和冲天剑气彻底惊醒。无数目光投向城西,修士们感应到那令人心悸的元婴剑意残留,骇然失色。紧接着,一条不知从何处传出、却飞速蔓延全城的消息,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孙副县长得罪了市里来的大人物!督导组那位刘组长亲自出手,一剑就把他家给平了!人当场就没了!”
“嘶——真的假的?那可是副县长!”
“千真万确!那剑气,那动静,除了督导组那位深不可测的女剑修,还能有谁?孙有福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肯定是罪证被抓住了,上面直接雷霆手段清理门户!”
“可这……也太直接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杀鸡儆猴!彰显督导组的决心和力量!看来这次,县里要变天喽!”
流言甚嚣尘上,所有猜测都指向刘怡和督导组。李康的猝死,被完美地包装成了“督导组铁腕肃贪、铲除害群之马”的震撼举动。无人会想到,这只是一场精密的算计。
刘怡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她知道,自己此刻若暴怒地去寻凌九霄算账,只会让这谣言更加坐实,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冲突。凌九霄这一手,不仅借她之手除掉了目标,还把她和督导组推到了风口浪尖,更让她有苦难言!
她强压下立刻将凌九霄碎尸万段的冲动,身影化作一道黯淡剑光,消失在夜色中。但她并未回督导组驻地,而是径直朝着碧磷矿洞的方向疾驰而去!她必须立刻找到那个可恶的家伙,问个清楚,讨个说法,更要拿回主动权!
矿洞外,凌九霄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禁制敞开了一道缝隙。刘怡如一道冰风卷入洞府,看到凌九霄正悠然坐在灵泉边烹茶,香气袅袅。
“凌九霄!你好大的胆子!”刘怡剑气勃发,整个洞府瞬间冰封,“竟敢算计本座!你找死!”
凌九霄不慌不忙,提起小巧的紫砂壶,将沸水冲入两个白玉杯中,热气蒸腾。“刘组长息怒,”他推过一杯茶,“孙有福罪有应得,我不过是帮刘组长节省了些许繁琐的审讯程序,直接给了罪魁一个应得的下场。如今全县皆知督导组雷霆手段,对接下来刘组长清查余孽、整顿吏治,岂非大有裨益?这,便是我承诺的‘效率’。”
“巧言令色!”刘怡美目含煞,“你让本座背上擅杀调查对象之名!更是将督导组置于被动!”
“名声?”凌九霄轻笑,饮了一口茶。
“孙有福勾结地方势力,鱼肉乡里,证据若认真查,迟早是死。如今不过早走一步,谁会在意过程?重要的是结果,以及结果带来的震慑。刘组长,请用茶,平心静气,我们才好谈接下来的‘线索’。”
刘怡死死盯着他,又看了看那杯热气腾腾、灵气盎然的清茶。洞府内茶香与灵泉香气混合,稍稍中和了一些她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气,暗想此刻撕破脸并无绝对把握立刻拿下这诡异莫测的家伙,且他提及的“线索”确实是关键。也罢,先听听他怎么说。
她冷哼一声,终是走到了石桌对面坐下,端起了那杯茶。
茶水澄澈,映着她清冷绝俗的容颜。她仔细以神识探查,茶水灵气纯净,并无异样毒物或禁制波动。略一迟疑,她还是轻启朱唇,饮了一小口。茶味清冽回甘,确是好茶,一股温和的暖流顺喉而下,似乎还带着安神之效,让她紧绷的心神略微一松。
凌九霄眼底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幽光掠过。他微笑着,开始讲述一些关于虎牙寨、关于那对神秘母子的零散信息,真真假假,掺杂着他自己的推测,听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刘怡凝神倾听,手中茶杯不知不觉又饮了几口。起初她还能保持高度警惕,但渐渐地,她觉得洞府内的光线似乎变得有些朦胧,灵泉叮咚声变得遥远,对面凌九霄的声音也仿佛带着某种磁性,钻进耳朵里,痒痒的。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那并非灵力,而是一种……让人酥软、燥热、心猿意马的感觉。
她猛地惊醒,暗叫不好!想要运功逼出可能存在的毒素或迷药,却骇然发现,元婴运转如常,灵力毫无滞涩,但身体深处那种陌生的、汹涌的情欲却如同火山爆发般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不是毒,也不是禁制,而是一种极高明、直接引动生灵最原始本能欲望的魔念暗示和顶级催情药物的混合!无色无味,甚至能避开元婴修士的常规探查,唯有当她心神因愤怒、交谈而出现丝毫松懈,且药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才会骤然爆发!
“你……你在茶里下了什么?!”刘怡的声音已然变了调,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娇软与颤抖。
绝美的脸蛋上红潮密布,眼眸中冰霜尽化,漾起迷离水光,清冷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羞恼与难以抑制的生理反应。她感到浑身酥麻无力,某种空虚的渴望在体内叫嚣,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凌九霄脸上、身上。
凌九霄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平静深邃,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一点助兴的小玩意,帮刘组长‘放松’一下,我们才好更坦诚地交流。”
“无耻!我杀了你!”刘怡羞愤欲绝,强提剑意,想要召唤飞剑,但手臂抬起却软绵绵毫无力气,反而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凌九霄顺势伸手,轻轻接住了她滚烫柔软的娇躯。少女沁人的冷香混合了情动的暖腻气息,扑面而来。刘怡被他一抱,更是如同触电,娇躯剧颤,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必须推开,但身体却背叛了她,反而像找到依靠般贴得更紧,一双藕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凌九霄的脖颈,红唇微张,喘息急促,吐气如兰。
“你……放开……”她的抗议微弱得像小猫呜咽。
凌九霄低头,看着怀中这位平日清冷孤高、此刻却春情勃发、任君采撷的元婴剑仙,嘴角勾起一抹魔帝独有的、掌控一切的淡漠笑意。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抚过刘怡那娇艳欲滴、微微颤抖的唇瓣。
就在这一刹那——
洞府角落阴影处,一道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闪过。凌九霄提前安排好的、用幻阵和敛息符隐藏的霍家心腹铁牛,手持一件记录影像用的特殊法器(此界罕见,是凌九霄根据前世记忆粗略仿制)。
精准地捕捉下了这一幕——督导组组长、元婴剑修刘怡,满面潮红、意乱情迷地主动拥抱凌九霄,而凌九霄的手指正暧昧地抚过她的嘴唇。
影像定格。
刘怡尚在情欲中挣扎,并未察觉这致命的瞬间。
凌九霄轻轻推开她一些,指尖弹出一缕清凉的魔元,暂时稍稍压制了她体内狂暴的情欲,让她恢复一丝清明,却又不足以完全解除状态。
刘怡跌坐在地,衣衫微乱,发丝沾汗,俏脸通红,眼神迷离中带着巨大的惊恐与耻辱。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仅被算计杀了人,更落入了对方如此不堪的掌控之中!
凌九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刘组长,哦不,刘仙子。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信任’和‘方便’了。关于虎牙寨,关于你真正的任务,以及……关于你今晚‘主动投怀送抱’、‘意图勾结地方修士影响督导公务’的影像,该如何处理。”
刘怡如坠冰窟,浑身发冷,方才的燥热被无尽的恐惧取代。她看着凌九霄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狡猾修士,而是一个心思深沉如渊、手段莫测如魔的怪物!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天赋、背景,在对方层层算计和诡异手段面前,竟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天才的骄傲,剑仙的尊严,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她,这位受瞩目的天之骄女,元婴剑修,督导组长,就此彻底沦为了眼前这个男人手中一枚身不由己、任其摆布的棋子。
洞府内,只余刘怡压抑的、带着耻辱与绝望的喘息声,以及灵泉那永恒不变的、冷漠的流淌之音。凌九霄重新坐回石凳,端起那杯已凉的茶,浅浅啜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台烟县的棋盘上,一枚最重要的“车”,已然易主。而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