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奠基仪式

2023年的春天，上海浦东临港新区。

这里曾经是大片的滩涂和农田，如今已经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安全帽和反光背心，在工地上穿梭忙碌。而在工地中央，一块巨大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主席台，铺上了红地毯，摆满了鲜花和椅子。

今天是“东海新能源研发中心”的奠基仪式。这是远见资本成立后投资的第一个重大项目，总投资五十亿元，专注于下一代太阳能电池和储能技术的研发。项目从立项到开工，只用了一年时间，创造了业内纪录。

上午十点，仪式正式开始。主席台上坐满了人——政府的领导，投资方的代表，合作企业的负责人，还有媒体记者。台下是项目团队、施工单位和周边社区的居民代表，足足有上千人。

陈若霖和刘羽杰坐在主席台中央。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化了淡妆，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干练。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打了条深蓝色的领带，比平时正式些，但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的气度。

领导致辞，合作方发言，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春日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东海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希望的味道。

终于，轮到项目发起方发言。陈若霖和刘羽杰同时站起身，走到发言台前。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陈若霖先开口。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坚定，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三年前，我和刘羽杰先生共同创立了远见资本。当时我们说，要投资未来，投资绿色，投资希望。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即将崛起的研发中心，我想说——我们正在把承诺变成现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东海新能源研发中心，不仅仅是一个项目，一个投资。它是一个象征——象征着我们这代人对未来的责任，对绿色的承诺，对创新的信仰。在这里，将有上千名科学家和工程师，致力于攻克能源领域的世界级难题；在这里，将有数百项专利和技术诞生，改变我们的生活，也改变这个世界。”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陈若霖微微鞠躬，然后看向刘羽杰。

刘羽杰接过话筒。他的声音比陈若霖低沉些，但同样有力：

“陈总说得很好。我想补充的是，这个项目能够这么快落地，要感谢政府的支持，感谢合作伙伴的信任，更要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我们赶上了中国新能源产业爆发的黄金期，赶上了科技创新的浪潮，赶上了国家推动绿色发展的战略机遇。这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责任。”

他调出PPT，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研发中心的效果图——现代化的实验室，绿色的园区，智慧的管理系统。图片很美，但更美的是里面的愿景。

“这个研发中心，将采用最先进的设计理念，最环保的建筑材料，最智能的能源管理系统。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在这里研发新能源技术，更是要用这个中心本身，展示什么是真正的绿色建筑，什么是可持续的未来。”

他的发言不长，但句句务实，数据清晰，逻辑严密。台下的人听得认真，记者们快速记录，摄影师不停地按着快门。

发言结束，进入媒体提问环节。前几个问题都很常规，关于投资回报，关于技术路线，关于市场前景。陈若霖和刘羽杰轮流回答，配合默契，滴水不漏。

然后，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站了起来。她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神很坚定。

“陈总，刘总，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私人，但我想很多读者都想知道——”她深吸一口气，“过去三年，媒体一直在猜测两位的关系。从最初的‘宿敌’，到后来的合作伙伴，再到现在的……默契搭档。很多人都在问，两位在商业合作之外，是否有更深入的发展？今天，能否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案？”

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冒昧。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连坐在旁边的领导们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陈若霖和刘羽杰对视了一眼。很短暂的一眼，但里面包含了千言万语。然后刘羽杰微微点头，陈若霖也点了点头。

刘羽杰接过话筒。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台下的记者，又看向身边的陈若霖，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感谢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正式宣布——”

他顿了顿，全场鸦雀无声。连远处工地的机器声似乎都小了些。

“我和陈若霖女士，已于上周注册结婚。”

“轰”的一声，台下炸开了锅。惊呼声，掌声，议论声，混成一片。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几乎要淹没主席台。台上的领导们也露出了惊讶但欣慰的笑容，纷纷鼓起掌来。

陈若霖站在刘羽杰身边，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幸福。她等这一刻，等了三年，等了十年，等了从十九岁到三十二岁的整个青春。

等掌声稍歇，陈若霖接过话筒。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幸福，是释然，是终于可以公开的轻松。

“谢谢大家的祝福。”她说，目光扫过台下，“正如羽杰所说，我们上周刚刚注册。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是两个人，去了民政局，签了字，领了证。因为我们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向世界证明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刘羽杰。刘羽杰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但今天，我们决定公开，是因为想和大家分享这份喜悦，也是因为——”她转回头，面向台下，“我们想借这个机会宣布另一件事。”

台下又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等这对刚刚公布婚讯的商界眷侣，还要宣布什么。

陈若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远见资本将设立‘青芽奖学金’，专门资助来自偏远地区的优秀学生。这个奖学金，将以我和羽杰共同的名义设立，首期资金一亿元，未来每年追加。我们的心愿很简单——让更多年轻人，不必在爱情和梦想之间做选择，不必因为经济压力放弃深造的机会，不必重复我们曾经走过的弯路。”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比刚才更响，更持久。这次不仅是祝贺，更是敬意。记者们快速记录着，摄影师们调整角度，想要捕捉这对夫妇最动人的瞬间。

刘羽杰握住陈若霖的手，十指相扣。两人并肩站在主席台上，站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站在上千人的注视中，站在他们共同创造的未来里。他们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手，对视的眼神，嘴角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七年分离，三年磨合，十年光阴。他们从樱花道上的青涩恋人，到商场上的竞争对手，再到如今的伴侣和伙伴。一路走来，坎坷曲折，但最终还是走到了彼此身边，走到了阳光之下。

奠基仪式继续进行。领导们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为基石培土。陈若霖和刘羽杰也拿起铁锹，并肩站在一起，将第一抔土撒在基石上。泥土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个承诺落地生根。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陈若霖和刘羽杰被记者团团围住，接受了简短的采访。问题五花八门，关于婚姻，关于事业，关于未来。他们都耐心地回答，态度坦诚，但不透露太多私人细节。

终于脱身后，两人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陈若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刘羽杰侧头看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累了？”他问，声音很轻。

“有点。”陈若霖说，但眼睛很亮，“但很开心。终于……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刘羽杰笑了，笑容里有宠溺，有释然，有深深的爱：“委屈你了。这三年，让你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

“不委屈。”陈若霖摇头，握紧他的手，“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远见资本刚成立，需要稳定，需要专注。如果太早公开我们的关系，媒体的焦点就会跑偏，对业务没好处。现在时机成熟了，项目落地了，团队稳定了，是时候了。”

刘羽杰看着她，眼里有感动，有骄傲，有说不出的温柔。这个女人，懂他，信他，支持他，在他需要的时候陪他演戏，在他准备好的时候和他一起面对世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车子驶离临港，驶向市区。窗外的风景从工地变成田野，又变成高楼。陈若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辆车里，刘羽杰送她回家，然后在别墅门口，她问他“要进来坐坐吗”。

那时他们刚刚重逢，还隔着七年的距离，无数的误会。而现在，他们坐在同一辆车里，手牵着手，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事业上的伙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时间啊，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带走了一些，也留下了一些；它制造了分离，也促成了重逢；它带来了痛苦，也孕育了幸福。

“在想什么？”刘羽杰问，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在想……”陈若霖转过头，看着他，“这十年，像一场梦。有时醒来，还会恍惚，怕这一切不是真的。”

刘羽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是真的。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还有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一辈子。”

陈若霖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在耳边，平稳，有力，像最安心的承诺。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远处，上海的地平线在春光中延伸，看不到尽头，像他们刚刚开始的、长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