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卫

林霄是在清玄门山门外那棵盘虬卧龙的老槐树下等到苏清鸢的。

她从药庐出来时，袖口还沾着一点牵机草的残叶，那是毒坞独有的草药，此刻在晨雾里泛着极淡的紫晕。她的脸色比山巅的霜色还要冷，眼底藏着未散的疑云——方才在药庐里发现的玄机草，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林霄没问她查到了什么，只将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麦饼递过去，麦饼还带着余温：“雷虎在临阳城外接应，我们走山壁密道，避开山门的眼线。”

苏清鸢接过麦饼，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的硬痂，粗糙却带着温度，和她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轮廓重叠了一瞬。她垂眸将麦饼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广尘长老在盯藏书阁，我撕了诊录的几页，他很快会发现，我们最多有三个时辰。”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山壁间的密道，青痕剑的剑鞘在湿冷的石壁上擦出细碎的火星，在黑暗里划出转瞬即逝的光痕。苏清鸢走在前面，袖中毒针的寒芒时隐时现，每一步都踩在密道的防滑石纹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林霄殿后，剑罡如一层无形的膜，将沿途的虫鸣风声都压得极低，连密道里的潮气都被隔绝在三尺之外。直到穿出密道，踏上临阳城的青石板路，晨雾渐散，苏清鸢才忽然顿住脚步，鼻尖轻动。

“有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毒坞特有的敏锐，“是血河宗的影卫，至少三个，藏在巷陌的檐角后。”

林霄的指尖已经扣住了青痕剑的剑柄，指腹摩挲着剑锷上的青纹。巷陌深处的风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血河宗影卫身上特有的尸毒气息，混着晨露的湿气，像毒蛇吐信前的警告。他侧过身，将苏清鸢护在身侧，青痕剑的剑穗在风里轻响：“我来开路，你找破绽。”

下一秒，三道黑影如蝙蝠般从两侧的屋檐坠下，短刃上淬着的幽蓝毒光在晨光里一闪，直取两人要害。

苏清鸢的毒针先一步射出，细如发丝的针影带着淡紫的毒雾，直取为首影卫的眼窝。那影卫却早有防备，短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叮”地一声将毒针磕飞，另两名影卫已如饿狼般扑向林霄的后心，短刃上的毒光映着他的侧脸。

“护住左侧！”林霄低喝一声，青痕剑骤然出鞘，淡青色的剑罡如潮水般涌出，带着全能剑罡的锐劲，将两名影卫的攻势硬生生挡在三尺之外。每一次劈砍都震得影卫的短刃嗡嗡作响，剑罡扫过之处，青石板上裂开细密的纹路。

苏清鸢借着剑罡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袖中滑出的牵机草汁液溅在影卫的短刃上，瞬间腐蚀出一片黑痕，那影卫吃痛，动作顿了半分。她的毒术与林霄的剑罡形成了诡异的默契——他用剑罡撕开敌人的防御，她便用毒素精准地刺入破绽，毒雾与剑罡交织，在巷陌里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为首的影卫见状，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骨哨，尖锐的哨声刺破了巷陌的寂静。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短刃上的幽蓝毒光连成一片，将两人围在中央。影卫的攻势越来越密，短刃上的尸毒沾到青石板上，瞬间便将石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林霄的剑罡骤然暴涨，青痕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问天领域从“吾天之下”进化为“吾天之上”的威压扩散开来：“清鸢，用你的秘术！”

苏清鸢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指尖在袖中结印，淡紫色的毒雾从她掌心涌出，与林霄的青色剑罡交织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融合，形成了一道既刚猛又阴毒的屏障，毒雾里藏着毒坞的蚀骨秘术，剑罡中裹着青痕剑的锋锐，将逼近的影卫尽数挡在外面。为首的影卫试图冲破屏障，却被毒雾瞬间腐蚀了肩甲，惨叫着退了回去。

“走！”林霄抓住她的手腕，剑罡在前开路，青痕剑劈开影卫的包围圈，两人并肩朝着临阳城北门的方向掠去。身后的哨声越来越近，影卫的短刃不断劈在剑罡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始终没能追上那两道在晨光里交错的身影。苏清鸢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微微发烫，那股熟悉的安全感，让她心头的疑云暂时散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