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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心动offer:错过与重逢

沈清如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这孩子,睡觉的样子像清宁小时候。一模一样。也是这样,睡着睡着忽然笑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

顾维钧站在旁边,看着妻子怀里的婴儿,伸出手,又缩回去。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又伸出来,又缩回去,沈清如笑了。

“抱抱。你是外公。”

顾维钧小心翼翼地接过念宁,姿势有点僵硬,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念宁在他怀里动了动,一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手指张开,像在抓什么。

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屏着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

念宁没醒,手缩回去,继续睡。

顾维钧舒了一口气,嘴角慢慢上扬,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笑。

“老顾,你笑了。”沈清如说。

“没有。”

“有,我看到了。”

病房里充满了说话声、笑声、偶尔的婴儿啼哭声。

沈清如在指导郭母怎么抱孩子——“手要托住头,脖子还没硬,对,就是这样。”

顾维钧和郭父在讨论婴儿床的摆放——“靠窗好,有阳光。”

“不行,靠窗有风。”

“那就靠墙,不靠窗也不靠门。”护士进来量体温,动作很轻,把体温计夹在婴儿的腋下,等一分钟,拿出来看。

史欣悦发来微信说堵在路上,马上到,还发了一个满头大汗的表情。

郭涛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切,他的母亲抱着他的女儿,她的母亲抱着她的女儿。

他的父亲在量婴儿床的尺寸,她的父亲在泡奶粉。

奶瓶是新的,透明的玻璃瓶身,上面印着小熊的图案。

他试了试水温,滴在手背上,不烫不凉。

他把奶粉舀进去,一勺,两勺,三勺,用筷子搅匀。

他一直握着顾清宁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手还凉着,但比刚才暖了一些。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父母们围着孩子忙碌的样子,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有满足。

“郭涛。”

“嗯?”

“我们有一个家了。”

“嗯,四个人。”

史欣悦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水果、鲜花、玩具,还有两套粉色的小衣服。

水果是进口的,装在精致的果篮里,鲜花是百合和雏菊,用紫色的包装纸包着。

玩具是两只毛绒兔子,一白一灰,耳朵长长的。

衣服是棉质的,摸起来很软,上面印着草莓和小花。

“干爹来了!”他进门就喊,声音大得护士在外面“嘘”了一声。他赶紧压低声音,用手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笑着的,“干爹来了。”

他走到婴儿床边,看着两个小婴儿,表情严肃得像在审一份重要的合同。

他歪着头看了半天,又换了个角度看了半天,最后点点头。

“嗯,不错。像我。”

“像你?”郭涛笑了。

“干女儿嘛,当然像干爹。”他说得理直气壮。

史欣悦小心翼翼抱起大女儿思清,姿势比顾维钧还僵硬。

他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屁股,两只手臂僵在半空中,像端着一盘很烫的菜。

思清在他怀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史欣悦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她那是困了。”顾清宁笑了。

“不,她是在认干爹。”

病房里的人都笑了。史欣悦抱着思清,在房间里慢慢走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那调子跑调跑得很厉害,但他哼得很认真。那个在法庭上唇枪舌战的律师,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律师,此刻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这两个小公主长大后不得了。”史欣悦看着怀里的思清,又看看旁边躺着的念宁,摇摇头,啧啧两声,“父母都是君合合伙人,外公外婆也是律界大咖。这背景,太强了。”

“希望她们快乐成长就好。”顾清宁温柔地看着女儿们。

“会的。”史欣悦说,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不跑了,不闹了,“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她们一定会很快乐。”

产房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窗外,北京的夜幕降临了。佛牙舍利塔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在山顶上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很大的星星。

远处的北京城灯火通明,国贸那片尤其亮,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片发光的森林。

郭涛坐在床边,看着顾清宁抱着念宁喂奶的样子。

念宁闭着眼睛,嘴巴含着她,一下一下地吸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低头看着念宁,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不知道,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热血上涌的感觉。而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踏实,像船靠了岸,像鸟归了巢。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家了。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

产后,顾清宁休了半年产假。

这是她工作以来最长的一次假期。

从耶鲁到苏利文,从苏利文到君合,她从来没有连续休息超过两周。

君合给她批了假,并购二组的同事们分担了她的工作。

周建平说:“你就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回来。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有我们呢。”

但顾清宁闲不住,月子里就开始看邮件,手机藏在枕头底下,趁郭涛不注意偷偷看。

偶尔开个电话会,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郭涛说她,她嘴上答应“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转头又偷偷打开电脑。

后来郭涛把她的电脑藏起来了——藏在衣柜最上面那层,她够不到的地方。她才老实了几天。

不过没过多久,她又开始在手机上看文件,屏幕调得很暗,躲在被窝里看,像偷玩手机的中学生。

郭涛拿她没办法。他总不能把手机也藏起来,那是她的工作手机,客户会打。

他只能每天监督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吃饭的时候盯着她把汤喝完,睡觉的时候把手机拿远一点。

郭涛也调整了工作时间。能带回家做的工作绝不在办公室多留,能不出的差尽量推掉,实在推不掉的就当天来回,绝不过夜。

以前出差不觉得什么,拎着箱子就走,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还能看几份文件。

现在不一样了。出差的时候,他在酒店里会想她们——想她在家里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累不累,想思清的湿疹好了没有,想念宁的黄疸退了没有。

想得睡不着觉,半夜起来看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翻到困了才睡。

王par理解他的情况,把一些不急的项目分给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