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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

心动offer:错过与重逢

有一天下午,王par把他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郭涛,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清宁和孩子。”王par递给他一杯茶,“工作的事不急,能推的推,能放的放。孩子成长就一次,错过了就补不回来了。”

“谢谢王par。”

双方父母轮流来帮忙,沈清如每周来三天,帮忙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

她来了就把围裙系上,袖子卷起来,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然后开始忙活。

洗菜切菜炒菜,锅铲翻飞,厨房里很快就飘出香味。

郭母每周也来两三天,换沈清如休息。

两个亲家相处得很好,经常一起在厨房忙活。

一个做红烧排骨,一个做清蒸鲈鱼,一个切葱,一个剥蒜。

聊着聊着就聊到孩子的趣事——思清今天会翻身了,念宁今天会抓东西了,笑得前仰后合,锅铲都拿不稳。

顾维钧和郭父也没闲着,一个负责采购,一个负责维修。

顾维钧每次来都带一大袋东西,水果、蔬菜、肉、蛋、奶,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他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厨房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

郭父则把家里坏了的东西修了个遍——水龙头、门把手、婴儿床的轮子。

他蹲在地上,螺丝刀、扳手、钳子一字排开,修好了还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站起来。

史欣悦更是来得勤,说是看干女儿,其实每次来都蹭饭。

沈清如做的红烧排骨他一个人能吃半盘,吃完还要打包。

他坐在餐桌前,筷子夹着排骨,嘴里嚼着,还要说话:“沈阿姨,您这排骨绝了。外面餐厅做的都没您好吃。”沈清如被他夸得合不拢嘴,又给他夹了两块。

顾清宁笑他:“欣悦哥,你是来看孩子的还是来吃饭的?”

“都看都看。”他抱着念宁,嘴里还嚼着排骨,“念宁,你说是不是?”

念宁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打了个哈欠,史欣悦就当她是同意了。

2016年秋天,思清和念宁满月。

没有大办,没有酒店,没有司仪,没有几十桌的宾客。

只是两家人在家里吃了一顿饭,沈清如做了一大桌子菜,顾维钧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

那瓶酒是他从法国带回来的,放了好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喝。

今天他打开了,拔掉木塞的时候,瓶口冒出一缕白烟,酒香弥漫开来。

郭母抱着思清,郭父抱着念宁,两老在客厅里慢慢走着,嘴里哼着老掉牙的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调子很慢,很软,像秋天的风。

思清在郭母怀里睡着了,念宁在郭父怀里也睡着了,两个小婴儿的呼吸声轻轻的,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

顾清宁靠在郭涛肩上,看着这一切。

“郭涛。”

“嗯?”

“真好啊。”

“嗯。”

“以后每年都这样,好不好?”

“好。每年都这样。”

2017年春节,两家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年。

郭涛和顾清宁的新家在八大处,四室两厅,足够住下所有人。

除夕那天,沈清如和郭母从早上就开始忙。

一个和面,一个剁馅,面是白面,加了鸡蛋,揉得光滑细腻。

馅是猪肉白菜的,猪肉是前腿肉,剁得很细,白菜切碎了用盐腌过,挤干水分。

两个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饺子皮在手里转,馅放进去,捏一下,一个饺子就成了。

顾维钧和郭父在客厅贴春联、挂灯笼。春联是顾维钧写的,毛笔字,上联“家和万事兴”,下联“人顺百业旺”,横批“吉庆满堂”。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不含糊,灯笼是红色的,圆形的,下面挂着黄色的流苏。

一个上梯子,一个递胶带,配合默契。

思清和念宁已经五个多月了,会翻身了——从仰卧翻到俯卧,从俯卧翻到仰卧,翻来翻去,像两个小陀螺。

会坐了——靠着垫子能坐一会儿,但坐不稳,过一会儿就歪倒了,歪倒了自己还笑。

会对着人笑了——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做梦时嘴角抽动的笑,是真正的、有意识的、对着人笑。

看到妈妈笑,看到爸爸笑,看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笑,看到史欣悦也笑。

她们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是沈清如亲手做的。

棉袄是夹棉的,很暖和,上面绣着金色的福字和梅花。

思清的福字在左胸口,念宁的福字在右胸口。

两个小人儿穿着红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像两个福娃娃。

思清的眼睛像顾清宁,琥珀色的,亮亮的,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玻璃珠。

念宁的鼻子像郭涛,高挺的,秀气的,侧面看有一条很直的线。

但笑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像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都是左边比右边高一点点。

“看这眼睛,像清宁。”郭母抱着思清,越看越喜欢,“我们思清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这鼻子像郭涛。”沈清如抱着念宁,也越看越喜欢,“我们念宁长大了也好看,像爸爸。”

郭涛和顾清宁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幸福。

“妈,你们别夸了,她们还小,听不懂。”郭涛说。

“听不懂也夸。”郭母亲了亲思清的小脸,“我们思清最漂亮。”

“我们念宁也漂亮。”沈清如也亲了亲念宁。

思清被亲得痒了,咯咯笑起来。笑声脆脆的,像小铃铛被风吹动。

念宁也跟着笑,笑声比思清低一些,像小鼓被轻轻敲了一下。

两个小婴儿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整个客厅都亮了。

年夜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虽然孩子还不会吃饭,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大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鱼、清炖鸡、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饺子。

小桌上摆了两个婴儿碗,碗里是空的,等着妈妈喂奶。

思清和念宁躺在婴儿车里,婴儿车并排放在餐桌旁边。

她们看着头顶的红灯笼,眼睛一眨一眨的。

灯笼是圆形的,红色的,上面写着金色的“福”字。

灯笼下面挂着流苏,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她们的眼睛就跟着流苏转。

顾维钧举起酒杯,他站起来,看着围坐在桌边的一家人——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女婿,他的亲家,他的外孙女们。

“来,为我们一家人,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圆点。

窗外,远处的烟花开始绽放。

不是市区那种大型的、专业的烟花,是郊区人家自己放的,小型的,零星的。

一朵接一朵,红的,绿的,金的,银的,把夜空照亮。

烟花的声音传过来时已经有些延迟了,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