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海沟低语

晨光穿透海面，在幽蓝深海中织成摇曳的光带。江临展开新生的羽翼，银白色羽毛边缘流转着星图纹路，每一次扇动都搅起细碎的光尘。

他回头望向同伴，天枢的镜片映着羽翼的流光，天玑的短刀已化作光刃悬在身侧，玉衡的警徽在深压下仍泛着温润的光，七个身影如星辰散落在珊瑚礁间，与归墟花园的银色脉络融为一体。

海底的寂静被突然的震动打破。江临的羽翼骤然绷紧，感知到来自万米之下海沟的微弱呼唤，那频率与地心原始种子的心跳截然不同，古老得像地球初生时的胎动。

“我们去看看。”他转向众人，羽翼卷起的气流推动海水，形成一道向深海延伸的通道。

七人顺着光带下潜，越往深处，水压越重，却因羽翼散发的守护能量而如履平地。

林修远的机械义眼切换成深地探测模式，视野中浮现出崎岖的海沟壁，岩缝间嵌着发光的管虫，像一串串凝固的星火。

突然，羽翼传来刺痛。江临猛地停住，看见前方黑暗中浮着一对巨大的眼瞳，瞳孔是两团旋转的星云，虹膜上刻满与归墟符文同源却更繁复的纹路。

那眼睛没有实体，更像是由海沟深处的暗物质凝聚而成，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别怕。”天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白大褂的下摆化作光带，如安抚般拂过海沟壁，那些发光的管虫竟齐齐转向眼睛的方向，如同朝圣。

江临鼓起勇气，向前游出一步。那眼睛微微收缩，星云般的瞳孔里映出他羽翼上的星图，随后漾开一圈银色波纹。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非男非女，带着亿万年海浪冲刷的沙哑。

"归墟的孩子，你们唤醒了不该唤醒的诗。"

江临的心脏骤然紧缩。他想起水晶种子留下的铭文，想起苏晚晴日记里那句 生命的选择不在力量在放手。

"我们只是想守护平衡。"他开口，声音通过羽翼的共鸣传向海沟深处，双引号在心中默记，实际出口是清朗的少年音。

那声音低笑起来，笑声掀起微小的海啸。

"平衡？你们唤醒的变异体，正在重写陆地的法则。而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让旧神退位，新神登基的序曲。"

天玑的短刀光刃嗡鸣，她上前一步，棒棒糖的甜味还残留在齿间。

"新神？你是谁？"

眼睛的星云瞳孔骤然扩大，映出七人羽翼的星图，随后投射出一幅画面 远古的海洋中，无数巨兽穿梭，它们的脊背上驮着发光的森林，鱼群在林间穿梭如鸟。

画面中心，一个与江临有七分相似的人影，正将一枚银色种子按进海沟最深处的岩心。

"我是遗忘的守墓人，也是最初的园丁。"声音里多了几分悲悯，"那枚种子，是地球第一次尝试用意识编织生命网络，比归墟更早，也更脆弱。它失败了，只留下这双眼睛，看着一代代生命崛起又陨落。"

江临的羽翼微微颤抖。他认出画面中的人影，是苏晚晴日记里提过的 初代守钥人，母亲的前辈。

"那现在呢？"玉衡的警徽亮起，她的问题直指核心，"我们该怎么做？"

眼睛的星云缓缓旋转，虹膜上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

"去看陆地的诗，去听风里的歌。当新与旧的韵脚重叠，答案自会在潮汐中浮现。"

话音落下，眼睛化作银色光尘消散，只留下海沟壁上新浮现的符文，与归墟的衔尾蛇图腾交织成网。

林修远迅速扫描，数据在义眼中炸开 这些符文是坐标，指向全球七处与海沟相连的地下暗河，每处都沉睡着与变异体同源的远古胚胎。

"它在告诉我们，变异不是终点，是另一段故事的开端。"天枢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数据流渐趋平稳。

江临望向海面透下的微光，羽翼上的星图与海沟符文共鸣，隐隐指向东方。

"先回上海，把这里的事告诉大家。"他振翅向上，银羽搅起的浪花中，七个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光明。

在他们身后，海沟最深处的岩心传来细微的裂响，那枚比归墟种子更古老的胚胎，在黑暗中悄然舒展了一寸。

而海面的晨光里，归墟花园的银色脉络正沿着长江向内陆蔓延，所过之处，枯死的梧桐抽出新芽，断流的河道重现清波，仿佛在应和着深海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