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喜欢

带沈辰风进来的士大夫拍了拍手，示意正着正在休息或各自练习的少年们看过来。

一瞬间，练习室里或坐或站的七八个少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辰风身上。

好奇的，打量的，平静的，友善的，淡漠的……各种视线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

沈辰风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脸上保持着礼貌而略显腼腆的笑容，手心却微微出汗。

……

大部分人的初始好感都很低，在正负百分之几之间徘徊，符合对新人的正常反应。张桂源的负数在意料之中，他性格温和但原则性强，对空降和潜在关系户天然会有些抵触和审视。陈浚铭和陈思罕两个小的则单纯许多，容易被外表和第一印象吸引。

张函瑞的7%让沈辰风有些意外，但想到他上一世心思细腻对美学有自己独特的标准，似乎也不难理解。

自己现在这副雌雄莫辨的精致长相，大概正好戳中了张函瑞的审美点。

然而，就在张函瑞的目光扫过安静坐着的王橹杰，发现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后，沈辰风意识里的提示立刻发生了变化。

而最让沈辰风心神不宁的，是王橹杰的好感度提示。

从进门看到他开始，那数字就在疯狂地跳动，像接触不良的仪表盘。

【检测到关键人物王橹杰情绪波动……好感度：+1%】

【检测到关键人物王橹杰情绪波动……好感度：+2%】

【检测到关键人物王橹杰受到周围环境影响……好感度：-1%】

【检测到关键人物王橹杰观察到宿主认真听士大夫讲话……好感度：+3%】

【检测到关键人物王橹杰再次受到周围环境影响（左奇函跟小管家一样以为沈辰风不好意思，于是开始帮他问东问西）……好感度：-5%】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跳动，最后定格在那个刺眼的-1%上。沈辰风看着那数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果然如此的释然，也有被这-1%刺到的细微疼痛，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清醒。

没有万人迷光环，王橹杰对他的第一印象，可以是如此……普通，甚至带着点因为周围人而产生的负面迁怒。他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大多不是因为自己本身，而是因为环境、他人，以及一些极其表面的观察。

这才是真实的，没有被任何光环扭曲的，王橹杰对一个陌生新人的正常反应。

沈辰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对着众人，又鞠了一躬，礼仪周到，声音清亮。

左奇函哈哈一笑，搂着沈辰风的肩膀不撒手。

王橹杰在沈辰风做完自我介绍后，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拧开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士大夫又交代了几句，让沈辰风先跟着大家上下午的声乐课，熟悉一下环境和课程，便离开了。

练习室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氛围，但多了一个沈辰风，还是带来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左奇函显然对沈辰风很有好感，拉着他热情地给他介绍练习室的设施、老师的风格、平时的训练安排。沈辰风认真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哪怕自己清楚的知道这里的一切，他还是认真附合着左奇函。

杨博文坐在不远处，看着手里的乐谱，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的热闹，没什么表情，好感度稳定在1%。

张函瑞也坐在一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但余光时不时会瞟向沈辰风这边，尤其是沈辰风和左奇函互动时，他脸上的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带着一种评估和思量。他的好感度在4%到5%之间轻微波动，不再有明显变化。

而王橹杰，始终靠坐在窗边，背对着大部分光线，身影显得有些孤峭。他没有参与任何谈话，也没有再看沈辰风。但沈辰风能感觉到，或者说，是那冰冷的好感度提示在告诉他，王橹杰的注意力，其实并未完全离开这边。

每当左奇函大嗓门地替沈辰风问问题，或者夸张地介绍什么时，王橹杰的好感度就会往下掉一点，从-1%掉到-2%，-3%。而当沈辰风自己认真提问，或者礼貌回应张桂源安抚两个闹腾小孩的时，那好感度又会挣扎着往上爬一点点，回到-1%或0%，但很快又会因为左奇函的聒噪而掉下去。

沈辰风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原来，王橹杰对他最初的负面印象，很大一部分的原因竟然是被左奇函的过度热情所“连累”的。这算什么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好感度的建立和改变，本就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王橹杰本就性格内敛，慢热。他现在能因为自己态度认真而偶尔有正向波动，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

声乐课的时间快到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三楼。

左奇函自然而然地又要来揽沈辰风的肩膀。

沈辰风这次，却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左奇函过于热情的手臂，对他露出一个带着乖巧的笑容。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也没在意，哈哈一笑。

沈辰风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其他人，尤其是王橹杰的方向，虽然他并没有看自己。

他对大家说道，然后率先走向门口，步履平稳，背影挺直。

沈辰风走出练习室，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身后的视线和嘈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自己的东西，也走出了练习室。

只是意识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地方，好感度似乎又发生了极其微小，连好感度监测都未能完全捕捉的松动。

这很快就淹没在同伴的脚步声和持续不断的谈笑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