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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物失人不散

TF四代:雾都来信

下午的录制移到了海边的一片公共沙滩。这里的风比酒店海滩那边更烈些。工作人员布置了几个需要团队协作的沙滩游戏。

沈辰风一整个下午都显得有一些心不在焉(相较于平时)。

又一个游戏结束,大家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左奇函拉着张桂源和陈浚铭去海边踩水,溅起一片笑声。张函瑞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抱着膝盖看海。王橹杰被工作人员叫去补录几个单人镜头。

沈辰风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细沙,看着远处嬉闹的伙伴,只觉得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也没有。(压力太大时情绪堆积难以释放所产生的一些小矫情。)

陈思罕
陈思罕

“月月。”

一个软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沈辰风回过神,转头看见陈思罕挨着他坐了下来,手里还捏着个刚刚捡到形状奇怪的贝壳。

沈辰风

“思罕。”

沈辰风

沈辰风对他笑了笑,尽量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陈思罕没说话,只是把贝壳递到他面前。

陈思罕
陈思罕

“给你,这个挺好看的。”

贝壳是淡粉色的,在阳光下泛着珠光。沈辰风接过,指尖触到贝壳微凉的表面。

沈辰风

“谢谢,很漂亮。”

沈辰风

陈思罕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忽然说:

陈思罕
陈思罕

“月月,你不开心。”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小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敏锐得可怕。

沈辰风心里一紧,掩饰地摇摇头。

沈辰风

“没有啊,就是有点累。”

沈辰风
陈思罕
陈思罕

“你骗人哦。”

陈思罕很认真地说,凑近了些。

陈思罕
陈思罕

“是不是王哥欺负你了?还是左千又招惹你了?你告诉我,我……我帮你打他们!”

他挥了挥小拳头,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但配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只显得可爱。

沈辰风被他逗得心里一软,那股沉甸甸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点。他伸手揉了揉陈思罕的头发。

沈辰风

“没有,他们没欺负我。是沈辰风自己……有点想不通的东西。”

沈辰风
陈思罕
陈思罕

“想不通?”

陈思罕歪着头。

陈思罕
陈思罕

“想不通什么?数学题吗?你可以问杨博文啊,他数学可好了!”

沈辰风失笑,刚想说什么,另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杨博文
杨博文

“什么数学题?”

杨博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然后把水递给他。

杨博文
杨博文

“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沈辰风

“谢谢小羊。”

沈辰风

沈辰风接过水,小口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进干涩的喉咙,带来一点清醒。

杨博文在他另一边坐下,没有追问数学题的事,只是看着远处被左奇函追着泼水的陈浚铭,淡淡开口。

杨博文
杨博文

“思罕说的对,你看起来有心事。”

沈辰风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杨博文是团队里最冷静观察力也最敏锐的人之一。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吧。

沈辰风

“我……”

沈辰风

沈辰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博文
杨博文

“如果不想说,就不用说。”

杨博文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秋日的湖水,只有一种包容的理解。

杨博文
杨博文

“每个人都会有想不通或者暂时不想说的事,这很正常。”

杨博文
杨博文

“不过,如果这件事让你很困扰,甚至影响到你的状态,我建议你可以试着……把它拆解一下。就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看起来无从下手,但把它分解成几个步骤,每个步骤解决一个小问题,最后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他顿了顿,看着沈辰风茫然的眼睛,补充道:

杨博文
杨博文

“或者,至少能让你觉得,没那么可怕。”

拆解?步骤?

沈辰风心里一动。系统、任务、好感度、左奇函、王橹杰……这些混乱的、让他绝望的线团,或许真的可以试着……拆开看看?

杨博文
杨博文

“比如……”

杨博文随手捡起一根小木棍,在沙滩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

杨博文
杨博文

“你现在最大的困扰是什么?是问题本身,还是……对问题可能带来的后果的恐惧?”

是问题本身,还是对后果的恐惧?

沈辰风怔住了。是系统本身可怕吗?是,它像一个无法摆脱的幽灵。但更可怕的,是系统用王橹杰的安危来威胁他,是任务失败可能带来他无法承受的惩罚。是那种被迫去做违背本心之事的屈辱感和无力感。

沈辰风

“好像……都有。”

沈辰风

沈辰风低声说。

杨博文
杨博文

“那我们可以分开看。”

杨博文用木棍在图形上点了一下。

杨博文
杨博文

“对于问题本身,如果暂时无法解决,或许可以试着……共存。就像你解不出一道题,但你可以把它记下来,继续做别的,等状态好了,或者有了新的思路,再回头来看。不要让它占据你全部的精力和情绪。”

共存?记下来,继续做别的?

沈辰风若有所思。是啊,他不可能立刻摆脱系统,也不可能立刻完成任务。那他是不是可以……暂时把它放在一边?先专注于眼前的生活,录制,训练,和……和王橹杰的相处?等有了办法,再……可有时间限制的怎么办啊……

杨博文
杨博文

“至于对后果的恐惧……”

杨博文在图形的另一个角点了点。

杨博文
杨博文

“往往来自于未知和想象。把最坏的结果想清楚,然后问自己,如果那个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了,你能做什么来应对,或者减轻损失?有时候,把最坏的情况摊开在明面上去看,它反而就没那么吓人了。”

最坏的结果?

系统抹杀他?或者伤害王橹杰?

沈辰风的心猛地一缩。不,他不能接受。但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了呢?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

他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除了绝望和哭泣,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人啊……在高维度生物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好像怎么也反抗不了。或许是自身不够强大吧,没有去反抗的底气和筹码,所以在面临问题时才如此无力。

杨博文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惧,很轻地叹了口气。

杨博文
杨博文

“当然,这只是一种思路。未必适用所有情况。但至少,不要让自己一直困在情绪里。做点能让你稍微平静下来的事,哪怕只是……堆个沙堡。”

他说着,用木棍在沙滩上随意划拉了几下,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轮廓。

陈思罕
陈思罕

“你们要堆沙堡吗?”

陈思罕立刻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的。

陈思罕
陈思罕

“我帮你们啊!我会堆很高的塔!”

杨博文
杨博文

“好啊。”

陈思罕欢呼一声,立刻蹲下来,开始用小手聚拢沙子,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工程。

沈辰风看着他们。杨博文真的开始用手在旁边挖一条浅浅的沟,动作不紧不慢,神情专注。陈思罕则努力把沙子拍实,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思罕
陈思罕

“这里要稳……这里要高……”

海风吹拂,阳光温暖。这一幕简单,宁静,甚至有些幼稚。可不知为什么,沈辰风看着,心里那团乱麻般的焦灼和恐惧,似乎真的被这平静的画面抚平了一点点。

他做不到立刻拆解系统这个巨大的难题,也想象不出如何应对最坏的结果。但至少此刻,看着杨博文和陈思罕专注地堆着沙堡,他感觉到一种近期久违的安宁。

他也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子上无意识地划着。

陈思罕
陈思罕

“月月,你看!我的塔!”

陈思罕献宝似的指着一个比他手掌高不了多少的沙堆。

沈辰风

“嗯,很厉害。”

沈辰风

沈辰风真心地夸赞。

陈思罕
陈思罕

“还差得远呢!”

陈思罕不满地嘟囔,继续努力。他堆得很认真,小脸上沾了沙粒也顾不上擦。堆了一会儿,他可能觉得一个人没意思,又蹭到沈辰风身边,拉着他的胳膊。

陈思罕
陈思罕

“月月,你也堆嘛!我们一起堆个大的!比之前张函瑞那个还要大的!”

沈辰风被他眼里的期待看着,不忍拒绝,也学着杨博文的样子,开始用手拢沙。细沙从指缝流走,触感微凉。

共存……做点能让自己平静的事……

对,他要找方法。他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怎么找?

沈辰风的手指顿住了,沙子从掌心滑落。

陈思罕
陈思罕

“月月,你这里堆歪了都!”

陈思罕指着沈辰风面前那一小滩不成形的沙子。

陈思罕
陈思罕

“要这样,拍一拍,才会结实。”

他说着,伸出沾满沙子的小手,在沈辰风堆的那滩沙子上用力拍了几下,留下几个清晰的小手印,此时的陈思罕终于有了一点哥感(欣慰)。

沈辰风

“嗯,我重新来。”

沈辰风

沈辰风点点头,开始更认真地对待眼前这堆沙子。他学着陈思罕的样子,把沙子拢成一个小丘,然后用手轻轻拍打侧面,试图塑造成城墙的形状。

杨博文抬起头,看到沈辰风终于不再神游天外,而是低着头,很认真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在拍打着沙堆,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偶尔在陈思罕堆的塔快要倒塌时,伸手扶一把,或者递过去一点湿沙。

三个人就这样,在喧嚣的海滩一角,安静地堆着一个注定会被潮水带走或者被海风吹散的沙堡。

没有太多言语,只有沙沙的挖沙声,和海浪拍岸的轻响。

但就是这份简单和平静,让沈辰风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地松弛下来。那些冰冷的系统提示,那些迫在眉睫的任务,那些沉重的恐惧,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沙堡之外。

陈思罕堆了一会儿,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靠在了沈辰风的腿上。他仰起小脸,看着沈辰风。

陈思罕
陈思罕

“月月,你别难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沈辰风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伸出手,很轻地擦掉陈思罕脸颊上的沙粒,声音有些哑。

沈辰风

“嗯,我知道。谢谢思罕。”

沈辰风

陈思罕满意地笑了,又往他腿上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小猫。

杨博文也停下了动作,看着他们。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很平静地陈述。

杨博文
杨博文

“沙堡虽然不结实,但堆的时候,专注的是当下。”

专注当下是杨博文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也是他曾经最坚信的一句话。

未来如何,无法掌控。系统如何,暂时无法摆脱。此刻,在这个阳光温暖、海风轻柔的下午,身边有朋友的陪伴,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烦恼,专注于堆一个幼稚的沙堡。(我去好押韵,不愧是我。)

至少,让他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有了一点继续前行的力气。

远处的嬉闹声似乎远去了。王橹杰补录完镜头,正朝这边走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沈辰风。当他看到沈辰风脸上带上了一点宁静的神情时,脚步微微一顿,眼神柔和下来。

左奇函他们也结束了玩闹,一边互相泼着水一边往岸上走。张函瑞依旧坐在阴凉处,目光平静地扫过沙滩上这温馨的一幕。

海风吹过,带走了细沙。

也许,他可以在系统的缝隙里,找到一丝喘息和挣扎的空间。

也许……他还有希望。

沙堡终究会消失。

一起堆沙堡的人,和这份在困境中互相支撑的温暖,或许,能留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