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数学补习结束后，沈辰风抱着一沓卷子走出教室，脸上还带着解题后的迷茫。走廊拐角处，杨博文正靠在墙边看书。

沈辰风“小羊？你在等我嘛~”

杨博文“嗯，今天的题有点难，怕你没听懂。”

沈辰风不好意思地笑了。

沈辰风“确实有点难……那个函数题，我算了三遍才做对。”

杨博文“哪一题？给我看看。”

两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沈辰风翻出卷子，指着其中一道题。

沈辰风“这个，第二问。”

杨博文接过卷子，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笔，在草稿纸上写起来。

杨博文“这里，用辅助角公式，然后把sin和cos合并……”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沈辰风凑过去看，眼睛一眨不眨。

杨博文“懂了没？”

杨博文写完，抬头看他。

沈辰风“懂了！原来要这么解！小羊哥哥好厉害！”

杨博文“多练几遍就熟了。小辰风说我厉害，那我是你最厉害的哥哥吗。”

沈辰风“嗯……”

杨博文“好啦好啦，大家都知道你最厉害的哥哥是王橹杰，逗逗你还想这么认真呢。”

沈辰风“不一样的。”

杨博文“嗯？”

沈辰风“你们的厉害不一样的。一个是固执的风，一个是柔软的云，不一样的。但同样的是，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哥哥。”

每次提起沈辰风最喜欢的哥哥，大家都心照不宣默认答案是王橹杰，杨博文倒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小屁孩儿小小年纪就成了端水大师，嗯……很聪明的回答。

那就恭喜小辰风通过了我的考察，在我的心里占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宿舍走。路过训练基地的小花园时，杨博文突然停下脚步。

杨博文“你看。”

沈辰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花园角落里，一只橘色的小猫正蜷缩在灌木丛下，睡得正香。

沈辰风“是小橘！它又来了啊！”

小橘是公司附近的流浪猫，偶尔会溜进来晒太阳。沈辰风第一次发现它时，它瘦得皮包骨头，现在已经圆润了不少。

杨博文“它好像胖了，你喂的？”

沈辰风“嗯，我每天都会留一点东西给它吃。”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温柔了许多。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小橘旁边蹲下。小猫被惊醒了，抬起头，看见是沈辰风，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还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杨博文“它认识你了。”

沈辰风“可能是因为我每天都来吧。”

沈辰风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小橘的头。

沈辰风“博文，你喜欢猫吗？”

杨博文“还好，但家里有人对猫毛过敏，所以家里不能养。”

沈辰风“如果你想养的话，会养什么呢？”

杨博文“比起小猫，我可能更想养小狗吧，拉布拉多，聪明，听话，还能陪人跑步。”

沈辰风“我想养猫，最好是那种胖乎乎的，懒洋洋的，每天就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

杨博文“像小橘这样？”

沈辰风“嗯，像小橘这样，无忧无虑的，多好。”

杨博文“你也可以。”

沈辰风“可以什么？”

杨博文“可以无忧无虑，小辰风，你太爱操心了。训练操心，考核操心，连小猫吃没吃饱都要操心。偶尔也让自己放松一下，像小橘一样，晒晒太阳，发发呆，什么都不想。”

沈辰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辰风“小羊，你这话说的……好老成，是个小大人呢。”

杨博文“我本来就比你大两岁，而且我说的是实话。你才十三岁，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杨博文“你很好，真的很好了。跳舞好，唱歌好，学习也好，对每个人都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我们才担心你。担心你累，担心你受伤，担心你……忘了自己还是个孩子。”

沈辰风不说话了，他低下头。

杨博文“辰风，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像看着从前的我。其他人跟我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吧，你就像是我们的养成系。”

沈辰风“从前的你是什么样的？”

杨博文“我小时候也这样，什么都想做到最好，什么都想争第一。练乐器练到手抽筋，做题做到半夜，比赛前紧张得睡不着觉……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沈辰风“那后来呢？”

杨博文“后来我发现，我想的太过理想化了，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人无法操控的。”

杨博文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

杨博文“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有些路，不是走得快就能到达的。有时候，慢一点，反而能看到更好的风景。”

沈辰风安静地听着。

杨博文“所以小辰风，别急，你还小，路还长。该努力的时候努力，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做最真实的自己，比做最完美的别人更重要。”

沈辰风“哥……”

杨博文“别哭，怎么最近这么敏感，说两句就哭了呢。”

杨博文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杨博文“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完美，也不需要什么都做到最好。你已经很好了，真的。”

沈辰风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杨博文“嗯……”

杨博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杨博文“擦擦。”

沈辰风“谢谢小羊。”

杨博文“不客气。”

两人又安静下来，看小橘睡觉。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带着花香，淡淡的，很好闻。

沈辰风“你以后想做什么？”

杨博文“我吗？我想考个好大学，学数学或者物理。然后……当个老师吧，教小孩数学。”

沈辰风“老师？”

沈辰风有些意外。

沈辰风“我以为你会想当科学家。”

杨博文“科学家太远了，我的认识水平不够的。当老师挺好的，能把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别人，看着他们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成长，应该很有成就感。”

沈辰风“你……没有想过出道吗？”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杨博文“小辰风啊，出道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但不是唯一的路。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不适合这条路，或者这条路走不下去了，我会选择其他的路。这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总不能在这条路上熬死吧，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虽然我依旧热爱舞台和表演，还是会在镜头面前说自己想要一直走下去。但这么长时间周而复始做这一件事时，我一直在思考它带给我的价值和意义。得出的结论是我的热爱是有被磨灭部分的。”

沈辰风看着他，突然觉得杨博文比自己想象中更成熟，更通透。

杨博文“不说我了，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沈辰风“我……我想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让很多人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的表演。然后……如果结果不好的话，可能会考虑开一家猫咖，养很多很多猫，让它们都有家。”

杨博文“很好的梦想。”

沈辰风“真的吗？”

杨博文“当然啦，有梦想是好事。但要记住，梦想是拿来实现的，不是拿来压垮自己的。一步一步来，不着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开了一家猫咖，记得第一个邀请我。”

沈辰风“嗯，一定。”

沈辰风用力点头。

小橘睡醒了，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沈辰风的手。沈辰风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沈辰风“小橘，你说是不是？”

小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杨博文看着他和小猫互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杨博文“很灵性的小家伙。”

沈辰风“小羊，你今晚有空吗？”

杨博文“有，怎么了？”

沈辰风“我们去看星星吧，我听说今晚有流星雨。”

杨博文“流星雨？”

沈辰风“新闻上说的，今晚十点，狮子座流星雨。”

杨博文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

杨博文“十点啊……太晚了，你该睡觉了，不然长不高。”

沈辰风“诶呀，我够高了嘛，只是一个没有你们那么高啦，就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杨博文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

杨博文“好吧，但不能超过十一点。”

沈辰风“好！”

晚饭后，沈辰风早早洗完澡，换上睡衣，抱着毯子跑到杨博文宿舍。杨博文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叹了口气。

杨博文“就这么迫不及待？”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

沈辰风“我还没看过流星雨呢。”

沈辰风把毯子铺在地上。

沈辰风“我们坐这儿看吧，窗户那边视野好。”

杨博文放下书，走过来和他一起坐下。两人靠着墙，抬头看窗外的夜空。

今晚天气很好，星星很亮。城市的灯火太亮，看不到银河，但能看到些许星星。

沈辰风“小羊，你说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啊？”

杨博文“因为万有引力。”

沈辰风“我知道万有引力，就是觉得神奇。那么小的星星，离我们那么远，却能一直挂在天上，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亿年都不变。”

杨博文“宇宙就是这么神奇，我们人类在宇宙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沈辰风“就算渺小，我们也在努力发光啊，就像星星一样，再小，再远，也要努力发光。”

杨博文转头看他。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沈辰风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杨博文“你说得对，再渺小，也要努力发光。”

沈辰风“小羊，你相信外星人吗？”

杨博文“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宇宙这么大，有外星人的可能性很大，但从现实的角度来说，我们还没发现确凿的证据。”

沈辰风“我相信有，许多事情用科学是无法解释的。而且我觉得，他们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见。”

杨博文“为什么这么觉得？”

沈辰风“因为……因为宇宙那么大，不可能只有我们。而且，如果真的有外星人，他们可能也在看星星，也在想，宇宙的另一端，有没有像他们一样的生命，他们是更高维的生物肯定有一些特殊能力。”

沈辰风“你说如果我们遇到外星人，该说什么？”

杨博文“说‘你好’？这样很礼貌。”

沈辰风“我觉得应该说……‘嘿，朋友，要不要一起看星星？’”

杨博文“很有意思，但外星人可能听不懂中文。”

沈辰风“那就用手语，这样，这样，然后这样……‘一起看星星’。”

他有些兴奋地比划着。

他比划得很认真，杨博文笑得更厉害了。

杨博文“小辰风，你真的很可爱。”

沈辰风“我哪有！”

杨博文“有的，特别可爱。”

沈辰风不说话了，把脸埋进毯子里，一看就是害羞了。杨博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十点整，第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沈辰风“快看！”

沈辰风兴奋地指着天空。

沈辰风“真的有流星！”

杨博文抬头，正好看到第二颗流星划过。银白色的光带，在夜空中一闪而过，很神圣。

沈辰风“许愿许愿！”

沈辰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杨博文也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许完愿，沈辰风睁开眼睛。

沈辰风“你许了什么愿？”

杨博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辰风“哦……”

沈辰风有点失望，但没再问。

杨博文看着他，突然开口。

杨博文“我许愿，希望你永远快乐。”

沈辰风“不是说不说出来吗……”

杨博文“这个愿望，我想让你知道，小辰风，我希望你永远快乐，永远像现在这样，眼睛里盛满星星。”

沈辰风“六一……”

杨博文“别哭，看流星雨呢，哭什么。”

沈辰风“我高兴，小羊，你真好。”

杨博文“小辰风，你值得。”

沈辰风“我也许愿了。”

杨博文“许了什么？”

沈辰风“我希望……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看星星，一起聊天，一起……做最好的朋友。”

杨博文看着他，看了很久。

杨博文“会的。”

沈辰风“真的吗？”

杨博文“真的，即使有一天，我们分开了，去了不同的地方，做了不同的事，我们也依然是朋友。这是约定。”

沈辰风“我们的约定？”

杨博文“嗯，拉钩。”

沈辰风也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沈辰风“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辰风“变了是小狗。”

杨博文“嗯，变了是小狗。”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流星还在划过，一颗，两颗，三颗……

沈辰风靠在杨博文肩上，小声说。

沈辰风“谢谢你。”

杨博文“怎么突然说感谢？”

沈辰风“谢谢你的数学辅导，谢谢你的星星理论，谢谢你的约定。”

沈辰风闭上眼睛。

沈辰风“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杨博文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伸手揽住他的肩。

杨博文“我也谢谢你，小辰风。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友情可以这么温暖，这么美好。”

沈辰风笑了，笑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两人就这样靠着，看着流星雨，聊着天马行空的话题。聊外星人，聊平行宇宙，聊如果有一天能穿越时空，最想去哪个时代……

聊着聊着，沈辰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着了。

杨博文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低头一看，沈辰风已经睡着了，睫毛很长。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做了个好梦。

杨博文轻轻调整姿势，让沈辰风躺得更舒服些，然后给他盖上毯子。

窗外，流星雨还在继续。一颗颗流星划过夜空，像在为这个美好的夜晚增添氛围。

杨博文看着睡着的沈辰风。

杨博文“再渺小，也要努力发光……”

他想，沈辰风就是那种会发光的人。

即使渺小，即使平凡，即使……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但他依然在发光。

用他的温柔，他的真诚，他的善良，照亮了身边的人。

也照亮了……杨博文的心。

杨博文轻轻摸了摸沈辰风的头发。

杨博文“晚安，小辰风。做个好梦。”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听着沈辰风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入睡。

两个少年，在星空下，做了一个关于永远的约定。

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

第十八章：星空下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