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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统一战线

红楼重梦百万大学生爆改贾府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

不是江南那种绵绵细雨,是瓢泼大雨,砸在瓦片上噼啪响,像老天爷在倒洗脚水。天还没亮,金陵城外已经一片泥泞。

乌日图王子站在临时搭的雨棚下,看着灰蒙蒙的天,咧嘴笑了:“长生天保佑!果然下雨了!”

旁边的老千户巴特尔(不是科尔沁王那个巴特尔)忧心忡忡:“王子,雨太大了,路滑,马跑不起来。”

“跑不起来就慢点跑。”乌日图不以为意,“汉人的妖器更跑不起来——那些铁车,陷进泥里就是废铁!”

他翻身上马——马背上特意垫了油布,防滑。抽出弯刀,刀尖指向金陵城:“勇士们!黄金、白银、女人,就在前面!冲进去,随便拿!”

两万蒙古骑兵齐声吼叫,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沉闷。

冲锋开始了。

确实慢。马蹄踩在泥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泥浆。骑兵们伏低身子,尽量减轻阻力,但速度最多只有平时的一半。

乌日图冲在最前面,雨水糊了一脸,他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城墙已经能看见了,黑乎乎的,像一头蹲在雨里的巨兽。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城墙上静悄悄的,没有机枪声,也没有探照灯——雨太大,灯也照不远。

乌日图心中大定:果然!妖器哑火了!

他正要下令加速,突然——

“噗!噗噗噗!”

城墙根下冒出一团团黄绿色的烟雾,在雨幕中迅速扩散,味道……难以形容。

“什么玩意儿?”乌日图皱眉。

下一秒,味道飘过来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臭鸡蛋、死老鼠、粪坑和馊抹布的复合型恶臭,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醇厚”。前排骑兵的马首先受不了了,嘶鸣着人立而起,拼命甩头。

“稳住!稳住!”乌日图大喊,自己也被熏得干呕。

更糟糕的是,雨把臭雾压得很低,正好笼罩在骑兵阵列的高度。人和马都泡在这股味道里,眼睛被刺激得流泪,呼吸都困难。

“妖、妖法!”有骑兵尖叫。

“不是妖法!”乌日图强忍着恶心,“是毒烟!捂住口鼻!”

可捂住口鼻怎么冲锋?

阵型开始乱了。

就在这时,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机枪,是大喇叭。

喇叭里传出一个粗犷的蒙古男声,用纯正的科尔沁方言开骂:

“乌日图!你个没脑子的蠢货!你阿爸当年怎么没把你射墙上?带着两万人来送死,你当这是草原上赶羊呢?你看看你手下这些可怜虫,淋得跟落水狗似的,等会儿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你阿妈在家偷汉子你知道吗?你妹妹跟马夫跑了你知道吗?你们全家都是……”

骂声在雨中回荡,字字清晰。

蒙古骑兵们全傻了。

这谁啊?骂得这么脏?还这么了解王子家事?

乌日图脸涨成猪肝色,怒吼:“谁?!谁在骂?!”

没人回答。

只有骂声继续,还添油加醋:“乌日图你七岁还尿床!八岁偷看侍女洗澡!十岁……”

“啊啊啊!”乌日图疯了,“冲!给我冲!杀光这些汉狗!”

骑兵们硬着头皮往前冲。

然后他们踩到了铁蒺藜。

“噗嗤!”“噗嗤!”

声音不大,但马腿一软,跪倒在泥里。铁蒺藜的尖刺扎进肉里,倒是不深,但上面涂的臭水顺着伤口渗进去——那滋味,比挨一刀还难受。

马惊了。

一匹受惊的马在泥泞中乱窜,撞倒旁边两匹。摔倒的马又绊倒后面的。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前锋阵列瞬间乱成一锅粥。

乌日图自己的马也中招了,前腿一软,把他甩出去三丈远,一头栽进泥坑。

“王子!”亲兵赶紧去捞。

捞出来的乌日图满身污泥,头上还顶着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秽物,气得浑身发抖:“卑鄙!汉人卑鄙!”

骂声还在继续,这会儿开始骂巴特尔王爷了:“巴特尔你个老乌龟!缩在后面让儿子送死!你是不是不行了?你那些小妾都在家偷人你知道吗?你最喜欢的那个,跟厨子好了三年了,生的儿子长得像厨子不像你……”

虽然明知是挑拨离间,但这话太损了。不少骑兵下意识回头,看向后阵——王爷确实没往前冲。

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

城墙上,薛蟠举着望远镜,乐得直拍大腿:“有效!太有效了!你们看乌日图那脸色,跟吃了屎似的!”

旁边王铁军也忍着笑:“你这招确实阴损。”

“阴损才有效!”薛蟠得意,“对了,风筝呢?放风筝!”

十几只画着鬼脸的大风筝从城墙后冉冉升起。雨水打在油布上,发出“啪啪”的响声,鬼脸在灰暗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狰狞。

蒙古骑兵们抬头,看到那些青面獠牙的怪物在雨中飘荡,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

“汉人会巫术!”

“撤!快撤!”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溃退开始了。

乌日图还想阻止,但刚站起来,又是一发臭水弹在附近炸开,黄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这回是直接命中。

味道……无法形容。

乌日图跪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亲兵们捂着鼻子把他拖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后跑。

兵败如山倒。

两万蒙古骑兵,连城墙都没摸到,就溃散了。

雨停时,已是午后。

战场上一片狼藉:倒毙的马匹、丢弃的兵器、还有满地打滚的伤兵——主要是被臭水熏的,真受伤的不多。

贾府的自卫军出城打扫战场。

士兵们戴着简易防毒面具——其实就是多层纱布浸了醋,挨个收降俘虏。

蒙古兵们很配合,让举手就举手,让蹲下就蹲下。主要是没力气反抗了——被臭了一上午,又淋了雨,现在只想洗个澡。

薛蟠骑着马——不是战马,是拉货的驽马,嘚瑟地在战场上巡视。

他停在一个蒙古百夫长面前,居高临下:“服不服?”

百夫长有气无力:“服……你们用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科学!”薛蟠严肃纠正,“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会骑马吗?”

“会……”

“好,你被征用了。”薛蟠挥手,“去后面马队报到,以后负责运货。包吃住,月钱一两——贾府钞。”

百夫长愣了愣:“不杀我们?”

“杀你们干嘛?”薛蟠奇怪,“你们是劳动力啊!挖煤、修路、运货,哪个不用人?”

不远处,宝玉带着宣传队正在给俘虏分发热汤和干粮。

一个年轻的蒙古兵捧着热汤,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我以为你们会杀了我们……”

宝玉温和地说:“我们只杀拿刀的人,不杀手无寸铁的人。喝了汤,去那边登记。会手艺的登记手艺,不会的登记体力——都能找到活干。”

蒙古兵抬头:“真的……不报仇?”

“报什么仇?”宝玉摇头,“你们也是奉命行事。真要报仇,该找那些让你们来送死的人。”

这话戳中了很多俘虏的心。

是啊,他们大老远从草原来,淋成落汤鸡,被臭水浇,被鬼脸吓,被骂得狗血淋头——图什么?

就图王爷许诺的那些黄金美女?

可黄金美女在哪儿呢?

后阵,巴特尔王爷在亲兵护卫下,已经跑出去二十里了。

他听着逃回来的溃兵描述战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臭水?骂人?鬼脸风筝?”巴特尔咬牙切齿,“汉人……欺人太甚!”

一个浑身污泥的千户哭诉:“王爷,不是咱们不拼命,是那味道……真顶不住啊!马都吐了!”

“废物!”巴特尔一脚踹过去。

但他心里清楚,这仗没法打了。

两万骑兵,连对方城墙都没摸到,就损失了三千多人——主要是摔伤、踩踏,还有被臭晕的。士气已经崩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兵变。

“撤。”巴特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哪儿?”

“回草原。”巴特尔翻身上马,“这浑水,老子不趟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金陵方向,雨后的天空露出一角晴蓝。

城墙上的鬼脸风筝还在飘,像在嘲笑他。

巴特尔狠狠啐了一口,打马向北。

这趟南下,黄金没捞到,女人没抢到,还丢尽了脸。

亏大了。

金陵城里,庆功宴已经摆上了。

不是大鱼大肉,就是普通的工作餐:白米饭,白菜炖豆腐,外加一人一个咸鸭蛋。但气氛热烈。

薛蟠被众人围着敬“酒”——其实是米汤,战时禁酒。

“薛主任,您那臭水弹绝了!”

“相声弹才绝!我听见蒙古兵边跑边哭!”

“风筝!风筝最绝!我亲眼看见一个蒙古兵抬头看风筝,然后跪下来磕头!”

薛蟠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米汤,喝得直打嗝:“小意思!小意思!下回咱们搞个更绝的——我打算研究一种会唱歌的炮弹,打出去唱《十八摸》,保证敌人军心涣散!”

众人哄笑。

王熙凤走过来,拍拍薛蟠的肩膀:“干得不错。不过下回……提前说一声。你那臭水弹把咱们自己的兵也熏吐了三个。”

薛蟠挠头:“意外,纯属意外。”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江辰匆匆进来,在王熙凤耳边低语几句。

王熙凤脸色微变,起身离席。

会议室里,刘远山、沈然、李雪峰等人已经等着了。

“最新情报。”江辰摊开地图,“朝廷调集的八万大军,已经到徐州了。领兵的是福康安。”

“福康安……”刘远山沉吟,“这个人,不好对付。他不是忠顺亲王那种草包,是真打过仗的。”

“另外,”江辰指向地图另一处,“江南各州县,态度暧昧。苏州知府暗中给我们送了一批药材,但要求保密。扬州盐商想跟咱们做买卖,但又怕朝廷清算。”

王熙凤敲着桌子:“章纲里,这个阶段是‘统一战线’。咱们得把这些摇摆势力拉过来。”

“怎么拉?”沈然问,“威逼?利诱?”

“双管齐下。”刘远山说,“利诱,给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允许他们用钞交税,购买咱们的廉价工业品。威逼……”他顿了顿,“告诉他们,朝廷这次若赢了,肯定会清算所有跟咱们有过接触的人。”

江辰眼睛一亮:“这个好。那些地方官最怕秋后算账。”

“还有民间势力。”王熙凤补充,“江南反清的秘密会党,咱们可以接触。他们要钱给钱,要枪……暂时不能给,但可以给承诺——革命成功后,给他们合法地位。”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

王熙凤走出会议室,看见薛蟠还蹲在院子里,对着一个铁皮桶发呆。

“琢磨什么呢?”

薛蟠抬头,眼睛发亮:“凤姐儿,我在想……咱们能不能造一种‘传单炮弹’?打出去,满天飘传单,上面写‘投降不杀,管吃管住’。”

“……”

王熙凤忽然笑了。

她拍拍薛蟠的肩膀:“造吧。需要多少钱,找沈然批。”

薛蟠欢天喜地跑了。

王熙凤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

远处,俘虏营里传来歌声——是蒙古民歌,苍凉悠远。唱歌的是白天投降的蒙古兵,现在已经领到了新衣服,吃饱了饭,在教自卫军唱草原的歌。

宝玉从旁边走过,停下脚步:“凤姐姐,你听。”

“嗯?”

“他们在唱家乡。”宝玉轻声说,“其实……他们也不想打仗吧。”

“没人想打仗。”王熙凤说,“但有些仗,不得不打。”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回头:

“宝玉。”

“嗯?”

“你那剧本,《新生》,排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宝玉说,“苏先生说,等打完了下一仗,就在全城公演。”

“好。”王熙凤点头,“到时候,请那些蒙古俘虏也来看。”

她走进屋,关上门。

门外,歌声还在继续。

像草原的风,

吹过了长江,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找到了暂时的安宁。

而更大的风暴,

正在北方酝酿。

但这一次,

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