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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战前演讲

红楼重梦百万大学生爆改贾府

誓师大会定在三天后。

消息一出,全城沸腾。老百姓不知道“誓师”是啥意思,但听说“管饭”——贾府后勤部贴出告示:凡参加大会者,每人发两个白面馒头,一碗菜汤。

于是天还没亮,金陵城最大的广场——原菜市口,现改名“共和广场”——就挤满了人。拖家带口,自带小板凳,跟赶集似的。

薛蟠负责场地布置。

他的设计思路很明确:“要气势!要排场!要让人一看就腿软!”

具体表现为:

广场中央搭了个三丈高的木台,台前竖两根旗杆,挂两面大旗——一面绣着“贾氏工业集团”,另一面绣着“国民自卫军”。旗是连夜赶制的,绣工粗糙,“自卫军”的“卫”字少了一撇,但薛蟠说这叫“个性”。

台子两侧各摆了一门蒸汽机枪,枪口朝天,用红绸子扎着,像两朵大红花。

最绝的是台子正上方,薛蟠让人吊了十几个铁皮桶,桶底钻了孔,用铁丝连着,说是“彩花发射器”——到时候一拉绳,桶里的碎纸片就会哗啦啦往下撒。

“这是什么?”王铁军来检查时一脸狐疑。

“氛围道具!”薛蟠得意,“你想想,领导讲话到高潮,咱们一拉绳,漫天彩花,多带劲!”

“可你这桶里……装的真是彩花?”

“那当然!”薛蟠拍胸脯,“我亲自监督装的,都是裁纸剩下的边角料,红的黄的绿的,好看!”

王铁军将信将疑地走了。

辰时整,大会开始。

第一项是升旗。

四个护旗兵正步上台——步伐是江辰教的,不太整齐,但架势足。奏乐用的是铜锣和皮鼓,敲得震天响。

旗子缓缓升起。

刚升到一半,左边那面“贾氏工业集团”的旗子突然“刺啦”一声,裂了条缝——赶工太急,布料太薄。

薛蟠在台下急得跳脚:“撑住!撑住!”

旗子摇摇晃晃升到顶,在晨风里可怜巴巴地飘着,那条裂缝格外显眼。

观众们哄笑。

薛蟠脸都绿了。

第二项是领导讲话。

第一个上台的是江辰。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蓝军装——其实是工装改的,胸口别了个自制的徽章,图案是个齿轮套着闪电。

“乡亲们!同志们!”江辰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有点抖,“今天咱们聚在这儿,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台下安静了。

“朝廷说咱们是反贼,说咱们有妖法。”江辰深吸一口气,“可咱们做了什么?咱们开了工厂,让工人有饭吃;咱们办了学堂,让孩子有书念;咱们修了路,让货物流通——咱们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有人小声说:“这倒是真的……”

“那朝廷为啥打咱们?”江辰提高声音,“因为咱们坏了规矩!他们的规矩是:老百姓就该种地交租,就该当牛做马,就该饿肚子!咱们的规矩是:人人生而平等,人人都该吃饱穿暖!”

台下响起掌声。

起初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多。

江辰越说越激动:“他们派了四万大军,咱们打退了!他们派了蒙古骑兵,咱们也打退了!为什么?因为咱们有理!因为咱们身后,站着千千万万想过好日子的老百姓!”

掌声雷动。

薛蟠在台下看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到高潮了!拉绳!撒花!”

旁边负责拉绳的小兵猛一拽。

“哗啦啦——!”

铁皮桶里的“彩花”倾泻而下。

然后全场安静了。

落下来的不是彩花。

是……账本碎片。

红的、黄的、绿的,确实是裁纸边角料——但仔细看,上面还写着字:“某月某日,购煤五十担,银三十两……”“王二欠款二钱,限期三日……”

是财务部报废的旧账本。

碎纸片在风中飞舞,像下了一场“欠债雪”。

沈然在台下脸都白了:“薛蟠!你、你……”

薛蟠也傻了:“我、我不知道啊!我让后勤部给我彩花,他们说有现成的碎纸……”

台上,江辰正讲到慷慨激昂处:“咱们不欠任何人的!咱们凭双手吃饭,凭本事挣钱——”

一片写着“欠款二钱”的碎纸正好飘到他脸上。

江辰:“……”

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连蒙古俘虏那边都笑趴了。

薛蟠捂着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二个上台的是刘远山。

老爷子很淡定,甚至弯腰捡起脚边一片碎纸,看了看,笑了:“这上面写,王二欠款二钱。王二来了吗?”

台下人群里,卖烧饼的王二缩了缩脖子。

“来了就站起来。”刘远山说,“没事,不找你讨债。”

王二颤巍巍站起来。

刘远山举起那片纸:“大家看,这就是旧时代的规矩。你欠了钱,哪怕只有二钱,账本上记着,官府逼着,利滚利,最后能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咱们的新规矩是什么?是欠了钱,可以劳动偿还。是还不起,可以延期。是人命,比钱重要。”

他把碎纸撕了,随手一扬。

纸屑在风中散去。

“咱们今天在这里,”刘远山声音平静,但清晰,“不是要推翻一个皇帝,是要推翻一套规矩。这套规矩说,有些人天生高贵,有些人天生卑贱。这套规矩说,老百姓就该受苦。”

他指向台下那些蒙古俘虏:“你们看看他们。昨天还拿着刀要杀咱们,今天坐在这儿,跟咱们一起听讲话。为什么?因为他们也是这套规矩的受害者!王爷让他们来送死,他们就得来!不来,全家被杀!”

蒙古俘虏们低下头。

“咱们要建的,是一个新世界。”刘远山说,“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王爷,没有奴才,只有劳动者和创造者。在这个世界里,草原的牧民和江南的农民,可以坐在一起吃饭,而不是互相砍杀。”

台下很安静。

连笑声都没有了。

刘远山最后说:“这条路很难。会流血,会死人。但值得。因为咱们流的血,是为了让子孙后代不再流血。咱们受的苦,是为了让天下人不再受苦。”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

掌声响了很久。

第三个上台的是王熙凤。

她没有穿华服,就一身普通的蓝色工装,头发简单绾着,脸上还有点煤灰——刚去工厂转了一圈。

上台时,她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台下有人惊呼。

王熙凤站稳了,拍拍手:“没事,这台子谁搭的?有点滑。”

薛蟠在台下缩脖子。

“刚才两位先生讲了很多大道理。”王熙凤开口,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我不会讲道理,我就说说咱们这几个月干了啥。”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开:“三个月前,咱们工厂的工人,一天干六个时辰,月钱一两银子。现在,一天干五个时辰,月钱二两。”

台下工人们点头。

“三个月前,咱们的学堂只有五十个学生,全是男孩子。现在,有三百个学生,一半是女孩子。”

台下有妇人抹眼泪。

“三个月前,咱们这儿的路是泥巴路,下雨一脚泥。现在,主干道铺了石子路,还通了铁轨——虽然火车老是晚点。”

台下哄笑。

王熙凤也笑了:“是,咱们有很多问题。机器会坏,账会算错,打仗会死人。但咱们在往前走。”

她合上本子:“我就想问一句: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想不想过下去?”

“想!”台下齐声喊。

“那朝廷不让咱们过,怎么办?”

“打!”

声音震天。

王熙凤点头:“对,打。但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活命。咱们打退了四万大军,打退了两万蒙古骑兵,接下来,还有八万大军要来。”

她顿了顿:“怕不怕?”

台下沉默。

“说实话,我怕。”王熙凤说,“我怕咱们子弹不够,怕咱们煤烧完,怕咱们的人死光。”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更怕回到从前。怕我女儿长大了,还只能在后院绣花,不能上学堂。怕我儿子长大了,还只能之乎者也,不会造机器。怕咱们的工人,又回到一天干六个时辰拿一两银子的日子。”

“所以,”她提高声音,“怕,也得打。不是为了我王熙凤,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的儿子女儿,为了这个天下,以后人人都能像咱们现在这样——吃饱饭,穿暖衣,有尊严地活着!”

掌声、欢呼声、哭声混在一起。

连蒙古俘虏那边,都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演讲结束,该发馒头了。

后勤部的人推着板车,挨个分发。每人两个大白馒头,一碗白菜豆腐汤——汤里真有豆腐,虽然每碗只有两三块。

老百姓领了馒头,也不走,就蹲在广场边上吃。

薛蟠垂头丧气地收拾场地,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是王熙凤。

“凤姐儿,我……”薛蟠想解释彩花的事。

“干得不错。”王熙凤却说。

“啊?”

“你那碎纸一撒,气氛反而轻松了。”王熙凤笑,“太严肃了,老百姓反而不自在。这样挺好,像过日子——有正经的,也有荒唐的。”

薛蟠鼻子一酸:“凤姐儿,你不怪我?”

“怪你干嘛?”王熙凤拍拍他肩膀,“快去帮忙发汤,那边排长队了。”

薛蟠屁颠屁颠去了。

发汤时,他看见一个蒙古老兵,端着碗,手在抖。

“怎么了?”薛蟠问。

老兵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也配吃这个?”

“为啥不配?”薛蟠奇怪,“你们现在不干活吗?挖煤不是活?”

“可我们是俘虏……”

“俘虏怎么了?”薛蟠从汤桶里捞了一大勺豆腐,倒进老兵碗里,“干一天活,吃一天饭,天经地义!”

老兵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豆腐,眼泪吧嗒掉进汤里。

旁边宝玉看见了,走过来,对薛蟠竖起大拇指。

薛蟠得意:“咋样?我这也是在做思想工作!”

宝玉笑了:“是,薛大哥做得比我们好。”

发完馒头和汤,天已经黑了。

广场上点起了火把和电灯——今晚破例全城供电。

老百姓还不愿散去,三三两两坐在那儿聊天。

有聊今天演讲的,有聊家里事情的,还有蒙古兵和汉人士兵凑在一起,比划着交流——虽然语言不通,但笑声是通的。

王熙凤站在台子上,看着这片景象。

江辰走过来:“凤姐儿,效果比预想的好。”

“嗯。”

“接下来……”

“按计划。”王熙凤说,“北进。”

她望着北方,夜色深沉。

但火把的光,

把每个人的脸,

都照得很亮。

像这个漫长的夜,

终于有了一点,

可以燎原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