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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黛玉的好奇心害死猫

红楼重梦百万大学生爆改贾府

林黛玉这辈子最大的困扰,除了体弱多病、寄人篱下,就是——无聊。

荣国府的日子,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也一样。小姐们的生活模板就那几样:做针线、读《女诫》、赏花、作诗、然后继续做针线。

所以当那群“天降异人”出现时,黛玉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兴奋。终于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她憋到第三天就忍不住了——紫鹃说,那些人居然能让铁疙瘩自己转圈,还能凭空变出光来!这不去看看,对得起自己这双眼睛吗?

黛玉找了个“去梨香院看薛姨妈”的借口,带着紫鹃溜达过去,然后就看见了那块黑板。

黑板挂在铁匠铺外头墙上,用麻绳吊着,风一吹还晃悠。上面写满了鬼画符——弯弯曲曲的线条,奇形怪状的符号,还有一堆她不认识的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陈景明)正对着黑板念念有词:“当x趋近于0时,sinx和x是等价无穷小……”

底下坐着七八个学生,听得昏昏欲睡。

黛玉在远处看了半天,越看越好奇。那些符号排列得有规律,有些地方画箭头,有些用线连着。

她忍不住走近几步。

紫鹃赶紧拉她:“姑娘,回去吧。这些东西看着怪吓人的……”

“吓人什么。”黛玉甩开她的手,又走近几步。

这下她看清了,黑板上有个符号特别显眼——一个大大的“Σ”。她指指那符号,小声问紫鹃:“那是什么字?怎么像个歪了的‘E’?”

紫鹃哪知道。

这小声嘀咕被陈景明听到了。他转头看见一个气质清冷的少女盯着他的板书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打扮气质,绝对是主子小姐。

“这位姑娘……您对数学感兴趣?”

“数学?”黛玉歪歪头,“你们番邦的学问?”

“算吧。研究数量、结构、变化这些……”

“那些蝌蚪文,”黛玉直接指Σ符号,“什么意思?”

“求和符号。表示把一系列数加起来。”

“求和?就像打算盘?”

“呃……有点像,但更抽象。”陈景明决定演示,“比如算1+2+3+……加到100,用这符号可以写成……”

他在黑板写公式。

黛玉盯着符号,眉头微蹙。

陈景明以为她没听懂,正想解释,却听她突然说:

“首项加末项,乘以项数,除以二。得5050。”

陈景明手一抖,粉笔掉地上摔成两截。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就是《九章算术》里的‘等差求和’吗?”黛玉一脸理所当然,“用你们那符号写得这么复杂,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学问呢。”

陈景明和底下的学生:“……”

空气突然安静。

一个古代闺阁小姐,随口报出等差数列求和公式,还吐槽数学符号太复杂?

陈景明花三秒从震惊中恢复。

他捡起断粉笔,决定测试林姑娘的数学水平。

“那这个呢?”他在黑板画直角坐标系,随手画条抛物线,“这函数您认识吗?”

黛玉凑近看看,眉头又皱起:“这是……‘拱形线’?《营造法式》里有类似图,算拱桥弧度的。”

“……”陈景明感觉自己二十年数学白学了。

“不过你们这画法新奇。”黛玉指坐标系,“横竖两条线,标数字……这是为准确定位?”

“对,笛卡尔坐标系。用横纵坐标可表示平面上任意一点。”

“笛卡尔?你们番邦数学家?”

“算吧。”陈景明含糊过去。

黛玉点点头,又问:“这些蝌蚪文……你们怎么念?”

陈景明一个个指:“α,β,γ……都是希腊字母,表示未知数或常数。”

“希腊?西域那边国家?”

“算吧。”陈景明继续含糊。

黛玉也不深究,她指黑板上另一处:“那这个呢?长得像小山。”

“积分符号。求曲线下面积的。”

“求面积?”黛玉眼睛亮了,“怎么求?”

陈景明来了精神——终于有他可以显摆的知识点了!

“比如求这抛物线从x=0到x=2之间的面积……”他边讲边演算,“先写函数表达式y=x²,求原函数F(x)=1/3x³,再用微积分基本定理……”

他讲得眉飞色舞,底下学生开始打哈欠。

但黛玉听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盯黑板,偶尔点头。

等陈景明讲完,她沉默一会儿,突然说:

“所以你们是把曲线切成无数小矩形,求和,取极限?”

陈景明差点又摔粉笔。

“您……您怎么知道?!”

“这不就是‘割圆术’吗?”黛玉奇怪看他,“三国时刘徽就用过。‘割之弥细,所失弥少,割之又割,以至于不可割,则与圆周合体而无所失矣。’”

她顿了顿补充:“不过你们这符号确实方便,比用汉字叙述简洁。”

陈景明感觉自己世界观受到冲击。

他学微积分时,老师把牛顿和莱布尼茨吹得天花乱坠,说这是人类智慧最高结晶。结果现在一个古代小姐告诉他:这玩意儿我们老祖宗早就玩过,就是没发明好用的符号?

“姑娘,”他小心翼翼问,“您读过《九章算术》?”

“读过些。还有《周髀算经》、《孙子算经》……不过都闲时翻翻,不算精通。”

“闲时翻翻……”陈景明嘴角抽了抽。

这要算“不算精通”,那数学系挂科同学算什么?

“林姑娘,”一学生忍不住插嘴,“您一个大家闺秀,怎会读这些书?”

黛玉看他一眼,淡淡说:“怎,女子就不能读算经了?”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稀奇。”

“有什么稀奇。”黛玉转向陈景明,“陈先生,你刚说的‘微积分’,还有别用处吗?”

陈景明定定神,决定拿出真本事。

“用处多了。比如算物体运动轨迹,算曲线长度,算旋转体体积……甚至可算天体运行。”

“天体?”黛玉眼睛更亮,“日月星辰?”

“对。”陈景明在黑板上画简图,“比如月亮绕地球转,地球绕太阳转,轨道都可用方程描述,然后用微积分计算位置、速度……”

他讲得兴起,从开普勒定律讲到牛顿力学。

底下学生已睡倒一半——这些内容他们大一时学过,早忘光了。

可黛玉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提问:

“所以你们认为,天地万物都受同样的‘力’支配?”

“这力有多大?怎么算?”

“若真能算出来,是不是就能预测日食月食了?”

问题一个比一个专业刁钻。

陈景明讲到后来,额头冒汗。他感觉不是在给古代小姐科普,而是在参加博士论文答辩。

终于,当讲到“用微积分推导行星轨道是椭圆”时,黛玉突然说:

“等等。”

陈景明停下:“怎么了?”

“你刚说,轨道是椭圆?”黛玉若有所思,“可《尚书·尧典》里说‘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历法都按圆形轨道算……”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所以历法不准,是因轨道不是正圆?”

陈景明彻底服了。

这举一反三能力,知识迁移水平……这要生在现代,绝对是清华北大抢着要的苗子!

“林姑娘,”他由衷说,“您要是学数学,肯定能成大家。”

黛玉愣了下,轻笑:“女子成什么大家。不过闲着无聊,随便问问罢了。”

语气淡淡,但陈景明听出一丝落寞。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时代,像林黛玉这样的天才,可能一辈子没机会发挥才能。只因她是女子。

“林姑娘,”他认真说,“在我们那儿,女子也可成为数学家、科学家。甚至有一位叫玛丽·居里的女子,因研究放射性元素,两次获得最高学术荣誉。”

“放射性元素?”黛玉捕捉到新词。

“一种……会自己发光的物质。像夜明珠,但原理不同。”

“哦?”黛玉来了兴趣,“那你们有这物质吗?”

“现在没有。需特殊设备和原料才能制备。”

黛玉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那你再给我讲讲别的。比如……你们那些会自己转的铁疙瘩,是什么原理?”

“那是蒸汽机。”陈景明又开始讲热力学基础。

这一讲,就是一个时辰。

紫鹃在旁边急得跺脚——姑娘这病弱身子,哪能站这么久!但她又不敢打断,因黛玉听得太专注,眼睛亮得像星星。

终于,陈景明讲得口干舌燥,停下喝水。

黛玉也意识到时间不早。

“今天多谢陈先生。”她行礼,“这些学问,很有趣。”

“林姑娘客气。”陈景明赶紧回礼,“您要感兴趣,随时可来。我这儿还有几本基础教材,可借您看看。”

“教材?”

“入门书。”陈景明从背包掏出几本手抄本——他们为教学用毛笔抄写的简化版教材,《初中物理》《基础化学》《数学入门》等。

黛玉接过书翻几页。

虽还有很多看不懂的符号术语,但她能看出这些书编排有条理,从浅入深。

“编得很好。比《九章算术》好懂。”

陈景明笑:“那您先拿回去看,有不懂随时来问。”

“好。”黛玉小心翼翼收好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先生,我也有个问题想请教。”

“您说。”

黛玉从袖里掏出一张纸,上用工整小楷写着一道题: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陈景明一看乐了——这不就是小学奥数题吗?

“这题简单。”他拿起粉笔,“设鸡x只,兔y只,列方程组……”

他三下五除二解出答案:鸡23只,兔12只。

黛玉看解法,眼睛越来越亮。

“用你们这符号,果然简洁!若是用算术法,得费好些功夫。”

“这不算什么。还有更复杂的题,用代数法解更方便。”

“代数?”

“就是您刚才看到的,用字母表未知数,然后列方程求解。”

黛玉若有所思点头。

这时远处传来紫鹃催促声:“姑娘,该回去了!再晚老太太该问了!”

黛玉这才依依不舍收起纸笔。

“陈先生,明日这时,我再来请教。”

“随时欢迎。”

黛玉走两步,又回头:

“对了陈先生,你们那些会发光的‘电灯’,能不能……也给我讲讲原理?”

陈景明笑:“当然可以。明天我先讲电路基础。”

“好。”

黛玉这才真正离开,脚步轻快,甚至哼起小调。

陈景明看她离去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只是有些金子,被埋得太深了。需要有人帮她们擦去尘土。

“陈哥,”一学生凑过来,“这林姑娘也太厉害了吧?我听她刚才那些问题,有些我都答不上来。”

“是啊。她要是在咱们那儿,妥妥的学霸。”

陈景明点头,忽然有个想法。

“同学们,”他对在场学生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开个班?”

“开班?”

“教贾府的人学基础科学。先从林姑娘这样感兴趣的人开始,慢慢扩大。”

“王熙凤能同意吗?”

“所以得先做出成绩。”陈景明说,“咱们先培养几个‘标杆’,让他们看到学习好处。比如……若林姑娘学会化学,能不能改良胭脂水粉?若她学会物理,能不能设计更好乐器?”

学生们眼睛亮了。

“有道理!”

“而且林姑娘身份特殊,她要是学好了,其他小姐公子可能也会跟着学。”

“对!‘明星效应’!”

大家越说越兴奋。

陈景明当即决定,明天开始给林黛玉开小灶。不仅要教数学,还要教物理、化学、甚至一点点生物学。他要看看,这被曹雪芹称为“心较比干多一窍”的少女,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回潇湘馆路上,黛玉捧着那几本手抄本看得入神。**

“姑娘,”紫鹃忍不住说,“您真要学这些番邦学问啊?让老太太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黛玉头也不抬,“我又不做坏事,不过是读书罢了。”

“可是这些书……”

“这些书很好。”黛玉轻声说,“它们告诉我,天地之间,有很多很多我不懂的道理。而这些道理,是可以被认识的,是可以被计算的。”

她抬起头望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泛橘红色光。

“紫鹃,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人生就像这落日,看着灿烂,其实转眼就黑了。但今天听了陈先生的话,我觉得……也许人生不止一种活法。”

“姑娘……”

“他说,在他们那里,女子可以做很多事。”黛玉眼里有一种紫鹃从未见过的光彩,“可以研究星辰运行,可以发明新东西,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紫鹃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姑娘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就是……更亮了。像被擦去尘土的明珠。

“走吧。”黛玉收起书,“回去还得把今天学的整理一下。那个Σ符号的用法,我得再想想……”

她一边走,一边在手里比划公式。

紫鹃看她背影,忽然有点想哭。她伺候姑娘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姑娘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就算是作诗,也带着几分自怜自艾。但今天,姑娘是纯粹的、热烈的、充满好奇地在学习。

也许……这些番邦人,真的是来帮姑娘的?

回到潇湘馆,黛玉饭都顾不上吃,就趴在书桌前抄写笔记。

她用功整小楷,把今天学到的公式、定理、概念一一记录。遇到不懂处,就画个圈,准备明天去问。

写着写着,她忽然停笔,看窗外竹子发呆。

“如果万物都由原子组成……”

“如果星辰运行可以用方程计算……”

“如果……”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已知:人生有限。求:如何活得不枉?”

写完,她自己都笑了。这算什么数学题?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写下来。也许,在陈景明他们带来的那个世界里,真有人试图用公式解答人生?

夜渐深。潇湘馆的灯亮到很晚。

**梨香院里,陈景明也在熬夜备课。**

他要准备明天课程——从欧姆定律讲到串联并联,从电流电压讲到电功电功率。还得准备简单实验器材,让林姑娘能亲手操作。

“陈哥,”一学生打哈欠问,“你真要这么认真教啊?”

“当然。”陈景明头也不抬,“这么好学生,千年难遇。不认真教,对不起良心。”

“可她毕竟是古代人,学这些有用吗?”

“有没有用,得学了才知道。”陈景明停笔认真说,“而且我觉得,知识本身就有用。它能让人看见更大世界,能让人有更多选择。”

学生似懂非懂点头,回去睡觉了。

陈景明继续备课。

窗外月亮慢慢升到中天。

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在同一夜晚,为同一件事努力着。

虽他们还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但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长。

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会改变一切。

**此刻,荣国府另一角落,王熙凤正听平儿汇报:**

“二奶奶,今天林姑娘去梨香院待一个多时辰,跟那姓陈的番邦人学什么……数学。”

“数学?”王熙凤挑眉,“林丫头学那个做什么?”

“不清楚。不过听说学得很认真,还借了几本书回去。”

王熙凤想了想笑了:“学就学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要别惹出事来就行。”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盯着点。要是林丫头真学出名堂来……说不定,咱们府里也能出个女诸葛?”

平儿笑:“二奶奶说笑了。”

“不是说笑。”王熙凤眼神深邃,“我总觉得,这些番邦人带来的不只是那些奇技淫巧。”

“那还有什么?”

“还有……”王熙凤望窗外,“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些……能让死水起波澜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有种预感——

荣国府这潭水,很快就要不平静了。

而这一切,可能就从林黛玉学数学开始。

想想还挺有趣。

王熙凤笑了,吹熄灯。

夜色笼罩荣国府。

但有些人心里的灯,才刚刚点亮。

而且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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