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滑行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不是摩擦石砖的粗糙感,而是某种更光滑、更诡异的滑动,仿佛冰块在玻璃上移动
第一排镜子从黑暗中完全显现,停在十米外
煤气灯昏黄的光晕照在镜面上,反射出的却不是走廊的景象,而是一片片扭曲的空间碎片:有的镜中显示着倒悬的天花板,有的映出左右颠倒的墙面,还有的镜面深处,沈砚之看见无数只手在敲击镜面内侧,指甲刮擦的声音汇成令人牙酸的合奏
“三十六面”顾临低声说,目光快速扫过镜群,“标准的六边形阵列,镜魔的核心应该藏在其中一面里,破坏核心,其余的就会失去控制”
“怎么找?”沈砚之问,握紧了美工刀
顾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另一件物品——一个古旧的黄铜罗盘,表盘上刻着密集的符文,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镜群左后方的一处
“道具‘寻踪盘’,能定位异常能量源”顾临收起罗盘,“但它的指向是波动的,说明核心在移动,可能在这些镜子之间跳跃,我们需要——”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一面镜子突然向前滑行三米,镜中景象急剧变化,从倒悬的走廊变成一片燃烧的画室,沈砚之认出来了,那是他租住公寓楼下曾发生火灾的画室,去年的事,当时烧掉了半个楼层
火焰从镜面中喷涌而出
不是幻觉——热浪扑面而来,沈砚之甚至能闻到画布燃烧的焦臭味和颜料融化的化学气味,他本能地向后躲闪,火焰擦过他的外套袖口,布料瞬间焦黑卷曲
“它能具现化记忆中的危险场景!”顾临吼道,骨匕划出一道弧线,符文蓝光在空气中凝结成半透明的屏障,挡住了第二波火焰喷射,“不要被记忆牵制!那是镜魔的食粮!”
沈砚之咬牙,强迫自己不去看镜中那间燃烧的画室。他闭上眼,掌心的疤痕滚烫,硬币赋予的“现实锚定”能力开始自行运转
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这条古老的走廊,斑驳的石砖墙,摇曳的煤气灯,以及对面那些试图杀死他们的镜子
“左边!”顾临的警告声传来
沈砚之睁眼,侧身翻滚,一面镜子不知何时滑到他左侧,镜中映出的是手术台的场景——和之前在镜厅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那些戴橡胶手套的白影正从镜面中爬出,半个身体已经探出镜框
最前方的那只白影伸出手,手指细长得不似人类,指尖是手术刀般的金属光泽,直刺沈砚之的咽喉
美工刀挥出
沈砚之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刀刃划破空气,精准地斩断那只手的手腕,断肢落地,没有流血,而是化作一滩银色的镜液,迅速蒸发消失
但镜中的白影还在涌出,一只、两只、三只……它们爬出镜子,落地时身体扭曲拉伸,变成两米多高的瘦长人形,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三个黑洞,分别对应眼鼻
“记忆实体化后的‘镜仆’”顾临已经解决掉自己那边的两具镜仆,骨匕每刺穿一具,镜仆就会崩解成碎片,“它们很弱,但数量会越来越多,必须尽快找到核心!”
沈砚之边战边退。美工刀在这种战斗中明显力不从心,刀刃太短,只能近身搏斗,而镜仆的手臂长度几乎是他的两倍,一次格挡时,刀片“咔嚓”一声断裂,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去,嵌进墙壁
“用你的能力!”顾临喊道,他正被五具镜仆围攻,骨匕舞成一团蓝光,每一击都精准地刺穿镜仆的核心——胸口位置的一个微小光点,“现实锚定!强迫它们回归镜面本质!”
沈砚之看着手中只剩刀柄的美工刀,又看向步步紧逼的三具镜仆,它们同步抬起手臂,指尖延长成锋利的镜刺,从三个方向刺来
无处可躲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沈砚之能看清镜刺上反射的煤气灯光,能看清镜仆空洞眼眶深处的一点暗红——那是镜灵残余意识的痕迹,能感受到掌心的疤痕正在剧烈发烫,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想起了硬币嵌入血肉的感觉,想起了镜厅里那些负面记忆的潮水,也想起了自己用现实感撕裂幻象的那一刻
现实是什么?
“你们……”沈砚之握紧右拳,疤痕处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只是一面镜子!”
红光以他为中心炸开
不是爆炸的冲击波,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修正”力场,力场扫过之处,镜仆的动作瞬间僵硬,它们的身体开始瓦解,不是破碎,而是“褪色”——从立体的怪物变回平面的倒影,再从倒影变回单纯的镜面反射,最后,三具镜仆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三面普通的镜子,映照出沈砚之气喘吁吁的身影
但危机没有解除
那三面镜子突然同时转向,镜面对准沈砚之,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现在的模样,而是三个不同的“沈砚之”
左边镜中,他西装革履,站在画廊开幕式上,周围是掌声和闪光灯,但脸上的笑容空洞如蜡像
中间镜中,他蜷缩在桥洞下,浑身脏污,手中握着半瓶廉价烈酒,眼神涣散
右边镜中,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监测仪的线条变成一条直线
“这是你的未来”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混杂着镜灵那令人作呕的和声,“成功但虚伪,堕落但真实,或者……干脆结束,选一个吧,沈砚之,选一个你喜欢的结局”
沈砚之盯着三面镜子,突然笑了
笑得嘶哑,却发自真心
“我选第四个”他说,右拳的红光再次亮起,这一次,红光凝聚成螺旋纹路的虚影,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我选‘老子自己走出来的路’!”
螺旋纹路猛然扩张,像一张血色大网罩向三面镜子,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挣扎,西装革履的“他”扯掉领带,桥洞下的“他”砸碎酒瓶,病床上的“他”拔掉了管子
三个影像同时转向镜外的沈砚之,露出相同的、释然的笑容
然后,镜子碎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崩解,像承受不住某种真实的重压
【镜仆群数量减少,核心位置波动加剧】
【提示:核心当前位于东南偏南方向,第三排左起第五面镜】
系统提示在视野中闪过
“顾临!第三排左五!”沈砚之大喊
顾临那边已经解决了八具镜仆,听到提示,他毫不犹豫地将骨匕掷出,匕首在空中旋转,符文蓝光拖出彗尾般的轨迹,精准地刺向那面镜子
但镜子突然横向滑开半米,骨匕刺空,钉入后方的墙壁
“它会躲!”沈砚之喊道
“那就让它没地方躲!”顾临从腰间扯下一个小布袋,撒出一把银色的粉尘,粉尘在空中悬浮,迅速蔓延,覆盖了镜群前方的区域
粉尘触地的瞬间,走廊地面变成了粘稠的胶质,镜子滑行时发出“咕叽”的怪响,速度骤降,像陷入泥沼
“困灵尘,持续时间三十秒!”顾临冲向那面核心镜,“沈砚之,掩护我!”
剩下的镜子全部暴动,它们不再维持阵型,而是疯狂地涌向顾临,镜中喷涌出各种记忆场景的碎片:倾塌的房屋、咆哮的洪水、碎裂的玻璃雨……每一面镜子都在具现化不同的灾难
沈砚之咬紧牙关,右手的红光持续输出,他不再尝试摧毁所有镜子——那显然超出他目前能力的极限——而是集中力量“固定”现实
他想象这条走廊原本的样子:安静、古老、空旷
红光所及之处,喷涌的洪水变成虚幻的投影,倾塌的房屋化为飘散的烟雾,玻璃雨在触及人体前碎成无害的光点
但消耗是巨大的,沈砚之感到体力正飞速流逝,掌心疤痕的灼热开始变成刺痛,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搅动,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却强迫自己站稳
二十秒
顾临已经突破到核心镜前三米处,那面镜子正在剧烈颤抖,镜面像沸腾的水银,不断变换着形态,试图挣脱困灵尘的束缚
十五秒
五具镜仆从侧面扑向顾临,他头也不回,左手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刀——普通钢材,但刀刃上涂抹着某种发光的黏液,短刀划过,镜仆的身体被切开,伤口处冒出青烟,发出腐蚀的嘶响
十秒
核心镜突然停止挣扎,镜面平静下来,映照出顾临冲锋的身影然后,镜中的“顾临”笑了,举起手,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现实中的顾临猛然侧身
一道暗红的光束从镜中射出,擦过他的肩膀,在石砖墙上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边缘还在“滋滋”腐蚀
“它学会了模仿攻击!”顾临吼道,速度不减反增
五秒
顾临跃起,左手短刀刺向镜面
镜中的“顾临”也同时跃起,短刀刺出
两把刀尖在镜面内外对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镜面从刀尖接触点开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现在!”顾临大喊
沈砚之将最后的力量灌注进右手,红光凝聚成一道尖锐的螺旋长矛,从他掌心射出,贯穿空气,精准地刺入镜面的裂缝
现实锚定 vs 镜像虚妄
红光在镜面内部炸开,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迅速染透整面镜子,镜中的影像开始崩溃,那个模仿顾临的身影发出无声的尖叫,五官融化,身体崩解
核心镜彻底碎裂
不是破碎成片,而是直接汽化,化作一团暗红的雾气,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核心被毁,其余镜子同时停止动作,镜面一个接一个变暗、开裂、倒塌,镜仆们僵在原地,然后像沙雕般溃散,化作银色粉尘洒落一地
困灵尘的效果也刚好结束,地面恢复成坚硬的石砖
寂静回归走廊
只有煤气灯还在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沈砚之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右手的灼痛已经升级为持续的剧痛,他低头看去,掌心的螺旋疤痕正在渗血,血液不是红色,而是暗金,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顾临走过来,他也受伤了——左肩被光束擦伤,伤口周围皮肤发黑坏死,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些黑色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坏死的组织立刻开始脱落,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你的手需要处理”顾临扔过来另一个小瓶,“凝血膏,能加速伤口愈合,防止感染——回廊里的感染很要命”
沈砚之接过,拧开瓶盖,里面是透明的凝胶状物质,散发淡淡的草药味。他小心地涂抹在掌心疤痕上,灼痛感立刻减轻,渗血也停止了
“镜魔解决了?”他问,声音沙哑
“这一只是解决了”顾临靠墙坐下,开始检查骨匕——刀刃上的符文有些暗淡了,“但镜灵的意识可能已经分裂成多个碎片,散落在不同的镜像空间,我们刚才摧毁的只是最大的一个聚合体”
他看向走廊深处,黑暗依旧浓重
“任务提示是‘在镜中囚笼内存活72小时’,镜厅只是囚笼的一个区域,这条走廊是另一个,我猜,整个囚笼是由无数镜像空间拼接而成的迷宫,我们得不断移动,在每个区域停留太久,就会引来那个区域的‘管理者’——就像刚才的镜魔”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抬头看向顾临,“在便利店那次也是,刚才也是,你说过,回廊里适者生存,那你完全可以自己行动,不用带着我这个拖油瓶”
顾临擦拭匕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两个原因”他说,目光没有离开刀刃,“第一,你的特质‘现实锚定’在镜像类场景中极其稀有,对我的任务有帮助,第二……”
他抬起眼,看向沈砚之
“我认识你母亲”
沈砚之浑身一僵
“你说……什么?”
“沈清月,油画系毕业,后来在中学当美术老师,四年前因癌症去世”顾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她是我姐姐的大学同学,我小时候见过她几次,很温柔的人,总给我带糖果”
沈砚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母亲的病逝是他心中最深的伤口那段时间,他刚考上美院,母亲为了不拖累他,甚至隐瞒了病情的严重程度,直到最后一个月才告诉他,他辍学照顾她,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是没能留住她
葬礼那天,下着细雨,来的人很少,母亲生前的朋友大多已经失去联系,只有一个中年女人送来一束白菊,说自己是沈清月的旧友,但沈砚之不认识她
现在想来,也许那就是顾临的姐姐
“你怎么知道是我?”沈砚之低声问
“你的画”顾临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叠的纸片,展开——那是一张打印的照片,拍的是一幅油画:破旧的出租屋窗台,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但窗外的天空是绚烂的晚霞
沈砚之认得那幅画,那是他三年前的作品,人生最低谷时画的,后来卖给了一个街边画廊,售价五百块
“我姐在画廊看到这幅画,认出了你母亲的风格——那种用色和笔触,她印象深刻,她查了作者信息,找到了你的名字”顾临将照片重新折好,“几个月前,我姐也进了回廊,没撑过第三次任务,她留下的笔记里提到了你,说如果你也被卷进来,让我尽可能照顾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值得被照顾,如果你在镜厅里崩溃了,或者刚才被镜魔吞噬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回廊不允许多余的善意”
沈砚之消化着这些信息,震惊、疑惑、一丝微弱的温暖,以及更沉重的压力
“你姐姐她……”
“死了”顾临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沈砚之注意到他擦拭匕首的指节微微发白,“死在一个叫‘血色剧场’的场景里,尸体都没找回来,回廊就是这样,每天都有人死,亲人、朋友、队友……死得毫无意义,就像被踩死的蚂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左肩,新生的皮肤已经完好如初。
“休息时间结束,你的手还能用吗?”
沈砚之握了握右手,疤痕处仍有刺痛,但可以忍受,他点头
“那就继续前进”顾临走向走廊深处,“镜魔被摧毁,这个区域暂时安全,但安全期不会太长,我们需要找到下一个区域的入口,或者至少找到一个可以藏身休整的地方”
沈砚之跟上,经过那些镜子碎片时,他忍不住看了一眼
碎片中映出无数个破碎的倒影,所有倒影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长发,侧影温柔,正伸手似乎想要触摸镜面
沈砚之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母亲
只是一瞬间的影像,下一秒就消失了,碎片里又变回他自己的倒影
“怎么了?”顾临回头
“……没什么”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走廊深处的黑暗
煤气灯的光晕逐渐被黑暗吞噬,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沈砚之能感觉到掌心的疤痕在持续发烫,像某种导航信标,又像警告
前方传来了水声
不是溪流的潺潺,而是更粘稠、更缓慢的液体流动声,伴随着某种规律性的、湿漉漉的拍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浅水中行走
顾临举起骨匕,符文重新亮起,蓝光勉强照亮前方五米的范围
走廊尽头是一扇拱形门,门框由扭曲的镜面构成,门内是一片幽暗的水域,水不深,刚没过脚踝,但水底铺满了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在反射着微弱的蓝光
水中央,立着一个人影
背对他们,长发垂落至腰际,穿着白色的长裙,裙摆浸在水中,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滴落银色的液体,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拍打声来自她的脚下——不是她在行走,而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她的脚踝,一下,又一下
顾临停在了门口
“镜中囚笼的第二个区域”他低声说,“‘沉溺之厅’”
人影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是一面光滑的镜子,映照出沈砚之和顾临惊愕的倒影
镜面脸上,嘴角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她开始唱歌
没有歌词,只是空灵、凄美的旋律,在密闭的水厅中回荡,钻进耳朵,直抵大脑深处,沈砚之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捂住耳朵!”顾临喝道,但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砚之勉强抬起手,想捂住耳朵,但手臂动作迟缓得像在水底,他看见顾临也在挣扎,骨匕的蓝光正在暗淡
人影继续唱着歌,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水随着她的脚步荡漾,水底的镜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歌声交织成诡异的交响
沈砚之的视野开始模糊
最后清醒的瞬间,他看见人影已经走到门前,镜面脸上,他和顾临的倒影正在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
【区域转换:沉溺之厅】
【警告:检测到精神侵蚀型攻击】
【提示:特质‘现实锚定’被动触发,精神抗性提升】
【追加提示:你正在下坠,保持清醒,回忆现实,抓住锚点】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一根救命稻草
沈砚之在下坠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而是意识的沉沦。他感觉自己沉入了深水,四周是冰冷的黑暗,上方有微弱的光,却遥不可及
回忆现实
抓住锚点
他握紧右手,掌心的疤痕灼热如烙铁
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水,是镜,是歌声,是那个镜面脸的人影
还有——
顾临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
“……砚之……醒……锚定……”
沈砚之睁开眼
他躺在浅水中,水刚淹没他的耳朵,再高一寸就会呛入口鼻,他猛地坐起,咳嗽着,吐出几口银色的液体——不是水,更像是液态的镜子,粘稠而冰凉
顾临躺在旁边,已经醒了,正挣扎着站起,他的左耳在流血,似乎是自行刺破了耳膜以抵抗歌声
“她走了”顾临嘶哑地说,指向水厅中央
那个人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背对他们,继续低头站立,歌声已经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