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2

齐旻很想发出声音，可是一点声音都发出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沾染的火苗已经被快速扑灭了。

和那灼烧起来就没完没了的火与热不一样的是，拉住他的手腕的是少女的手，他第一次有了这样清晰的触觉。

像是救命的水一样的冰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霜序，他想记住她的样子，他的心脏本能地跳动着，跳得奇快。

然而，他的意识控制不住地陷入到黑暗。

*

齐旻睁开了眼睛，被褥的表面被他揉出了深深的褶皱，他脖子上都是汗，他还是躺在那床榻上。

周围一切很平静，并不曾起火，他也没有在火里拼死挣扎。

原来是梦。一场噩梦。

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过那样苏霜序从火海里把他救出来的画面吧，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那种感觉好真实，真实得好像苏霜序真的曾在他眼前出现过一样。

可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怎么活成了这样，像是孤魂野鬼一样，游离在世界之外。

苏霜序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在困在沙漠里濒死的人看到了那么一点点海市蜃楼的幻象，就充做了全部生命的希望。

可是，像是镜花水月，可见而不可即的幻象，又如何抓得住？

苏霜序不善良，不单纯，她的人生也不是光明灿烂，反而是极致的黑暗。

可是他平生所得到的那么一点点的善意，萧若风对他的好，慕凉月对他的好，全都是因她而来。

她在这具身体里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她肯定是看到了吧，看到了他这具躯体上所有的残破和不堪。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呢？那她会是什么反应呢？是嫌弃，还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想象不出来。

确切来说，他对她知之甚少。

为什么他这么不了解苏霜序这个人呢？

他对她的所知，只能通过别人的口述来一点点地填充对她的印象。除却那个梦，他是那样第一次地直面她。

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根本不能喜欢的人。

*

“陛下，陛下……”

那些声音近乎焦灼又混乱的。

被苏霜序从起火的宫殿里带出来的萧羽靠在她肩上，死死地握着她的手，不肯稍微放开一下。

萧羽的眼神黯然了一下，在这一刻不像是站在巅峰的帝王，却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童。

他以为母亲是回心转意，愿意和他这个儿子关系修好了，他才撤去了那些围在寝宫外看守的众多侍卫。

结果母亲是在给他的茶里下了药，跟着他便失去了意识，然后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火里了。

火是什么时候着起来的，没人知道。

母亲是为了那所谓的自由啊。

“是，陛下。”龙邪立即道。

*

呵呵，苏霜序表情有点微妙，她一度以为他在嘲讽她没有母亲。

哪怕是在暗河苏家里长大，但是她已经很难找到当年她的生母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