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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天气闷得不像话。
天气预报说傍晚有暴雨,但从中午开始,天空就压着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迟迟没有落下一滴雨。空气黏稠得像一块湿透的毛巾,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左奇函坐在教室里,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压轴题,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的声响让人昏昏欲睡。左奇函努力集中注意力,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那层云压得更低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天气意义上的那种不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的电荷,你看不见它,但皮肤能感觉到。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他去上厕所。洗手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人影从门口晃过。
李明。
他没有进来,只是从门口经过,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恰好路过。但左奇函注意到,他经过时,目光往厕所里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留意,根本不会察觉。
左奇函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放学铃响起时,天色已经暗得像傍晚六点。走廊里的灯提前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映着窗外乌沉沉的天幕,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学生们匆匆忙忙地收拾书包,有人喊着“要下雨了要下雨了”,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左奇函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他打算先去器材室等张桂源。
高三的放学时间比高二晚二十分钟,这是惯例。张桂源要等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才能脱身。左奇函已经习惯了这种错峰碰面的节奏,通常会先去器材室待一会儿,等张桂源发消息过来再出来。
他穿过走廊,拐进艺术楼。
楼道里很安静。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地上散落着几张废弃的素描纸。窗外传来一声遥远的雷鸣,沉闷而厚重,像是有人在天边搬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左奇函走到器材室门口,伸手推门。
门没有开。
他愣了一下,又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锁了。
这扇门从来不上锁的。他确认过无数次,那把锁是坏的,锁舌卡不住门框,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但现在,它被锁死了。
左奇函的心沉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看门框上方。没有异样。他又蹲下来,看了看锁孔——不是被撬坏的,是被人从里面用钥匙锁上的。
有人在里面。
或者说,有人知道他今天会来这里,提前把这扇门锁了。
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脚步尽量放轻,但速度很快。他穿过走廊,拐过转角,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艺术楼。
雨在他踏出楼门的那一刻落了下来。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的暴雨,像是积蓄了一整天的闷热终于找到了出口。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左奇函没有带伞,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一头扎进雨里,快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雨水很快浇透了他的校服,头发贴在额头上,视线被雨水模糊了。他没有去擦,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需要找到张桂源。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他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左奇函?”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眯着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张桂源。
张桂源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没有撑开。他看到左奇函浑身湿透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淋成这样?”
“器材室被锁了。”左奇函喘着气,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有人锁的。里面可能有人。”
张桂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有追问细节,直接把手中的伞塞到左奇函手里,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左奇函肩上。
“穿上。”
他的动作很快,语气不容拒绝。左奇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已经落在了他身上。外套比他的校服大一号,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还有张桂源身上那种干净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左奇函愣了一下。
“走。”张桂源没有给他发呆的时间,拉着他往教学楼里走,“先避雨。”
两人走进一楼的大厅。大厅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走了,只剩下几盏日光灯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雨声被隔绝在门外,变成了沉闷的哗哗声,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水里。
张桂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器材室被锁了?你确定不是自己没推开?”
“我确定。”左奇函说,“我推了好几次,纹丝不动。那把锁本来就是坏的,不可能突然修好。除非有人故意换了一把锁,或者从里面反锁了。”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大厅外的雨幕上。
“是李明。”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不确定。”左奇函说,“但时间点太巧了。我下午在厕所看到他从门口经过,看了我一眼。然后器材室就被锁了。”
“他想告诉你——他知道你会去那里。”
左奇函没有说话。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张桂源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进雨中,撑着那把黑伞,快步朝学校门口的便利店跑去。左奇函想叫住他,但雨声太大,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张桂源跑了回来。他收了伞,抖了抖上面的水,手里多了一条干毛巾和一包纸巾。
“擦擦。”他把毛巾递给左奇函,“头发不擦干会感冒。”
左奇函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毛巾是新的,带着超市货架上那种干净的棉质气息。他擦完头发,才发现张桂源自己也淋湿了不少——刚才跑出去的时候,伞大部分都用来遮那条毛巾了。
“你也湿了。”左奇函说。
“我没事。”张桂源不在意地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皮糙肉厚。”
左奇函看着他肩膀上洇开的那片深色水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感动——或者说,不全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又像是一种隐隐的、几乎不敢承认的悸动。
他低下头,用力地擦着头发,把那张脸埋在毛巾里,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走吧。”张桂源说,“雨小一点了。回家。”
两人共用一把伞,走进了雨幕中。
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张桂源把伞往左奇函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左奇函注意到了,但没有戳破。他只是默默地往张桂源那边靠了靠,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
雨声很大,世界被淹没在一片嘈杂的白噪音里。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走在雨中,踩着积水,绕过水洼,穿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
回到家时,两个人身上都湿了大半。
张桂源让左奇函先去洗澡,自己去厨房煮姜汤。左奇函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头发还半湿着。厨房里飘出姜和红糖混合的气味,辛辣中带着一丝甜。
张桂源端了一碗姜汤出来,放在茶几上。
“喝了。”
左奇函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被雨水浸透的寒意。他捧着碗,指尖被温热传递着,整个人慢慢缓了过来。
张桂源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却没有急着喝。他看着左奇函,目光平静,像是在确认他没事。
“今天的事,”他开口,“你有什么想法?”
左奇函放下碗,想了想。
“我觉得,李明在试探我。”他说,“他锁了器材室,就是想告诉我——他知道我和你在那里碰面。他在展示他的掌控力。”
“不止。”张桂源说,“他还在制造恐慌。让你觉得无处可去,觉得每一步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我知道。”左奇函说,“所以我不会让他得逞。”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怎么了?”左奇函问。
“没什么。”张桂源低下头,喝了一口姜汤,“就是觉得……你今天反应很快。没有被吓到,也没有硬闯。做得很好。”
左奇函愣了一下。
张桂源很少夸人。他说话向来简洁直接,从不浪费多余的词汇。能从他嘴里听到“做得很好”这四个字,简直比中了彩票还稀奇。
左奇函低下头,耳朵尖悄悄地红了。他假装被姜汤烫到,又吹了几口气,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橘黄色光晕。雨声打在窗户上,密集而均匀,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催眠曲。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各自喝着姜汤,听着雨声。
客厅里没有开电视,没有放音乐,只有雨声和他们之间那片舒适的沉默。
左奇函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李明的阴影,没有那些被删除的档案,没有未知的威胁和暗处的眼睛。只有一碗热姜汤,一场下不完的雨,和一个坐在对面安静陪着他的人。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张桂源。
张桂源正低着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什么消息。他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线条分明,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左奇函飞快地移开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这个感觉叫什么。
但他知道,它正在一点一点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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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俩终于有互动了,都快被我写成cb了⊙᎔⊙
妈呀,大家知道那些普男的事了嘛?听说它们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유∀유|||))
如果有去线下的宝宝要注意安全啊!随身带着点小刀什么的,我的兜里就经常备着五六个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