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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第十七章

长昼未尽

才发张他俩竟是分房睡的Z☡zᶻ

在有几章就吃上肉了,宝宝们不要着急哈,因为这个本来就是以推理为主,感情线会比较慢,容易站成cd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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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用钥匙打开门,玄关的灯亮着。一双熟悉的白色运动鞋歪歪扭扭地摆在鞋架旁边,鞋带上还沾着一点干掉的泥印子。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混着油烟机和抽风机低沉的轰鸣。

他换了拖鞋,走过短短的过道,朝厨房里探了一眼。

张桂源背对着他,正站在灶台前炒菜。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是左奇函妈妈买的,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本来是买给左奇函的,但左奇函嫌丑,从来没穿过。此刻这条围裙正系在张桂源身上,和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形成了某种滑稽的反差。

灶台上的锅里正在翻炒着青椒和肉丝,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一股呛鼻的焦香。旁边的电饭煲已经跳到了保温档,盖子缝里溢出白米饭的香气。

“回来了?”张桂源头也没回,声音在油烟机的噪音里显得有些模糊,“洗手,马上吃饭。”

左奇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

说起来,他们俩住到一起这件事,最开始完全是出于实用主义的考虑。

那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两个人都回到了学校。但“回来”这个词说起来简单,真正落实的时候却麻烦不断。左奇函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关系长期在外地,家里本来就经常只有他一个人;而张桂源那边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他和家里的关系本就紧张,在那件事之后更是降到了冰点,几乎到了无法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地步。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也许是在某次碰面时,左奇函随口说了一句“我家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也许是张桂源在某次送他回家后,在门口站了很久没有离开。总之,这件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张桂源搬了进来。

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突然要共享同一个生活空间,难免会有一些微妙的磨合期。比如张桂源习惯早起,而左奇函喜欢赖床;比如左奇函洗澡能洗半个小时,而张桂源五分钟就能搞定;比如两个人都不会做饭,第一周全靠外卖和泡面度日。

后来张桂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本家常菜谱,开始照着学。最开始做的几顿饭堪称灾难——西红柿炒蛋咸得发苦,可乐鸡翅糊成了一团黑炭。左奇函面不改色地吃完,还说“还行”。张桂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第二天又买了新的食材继续试。

慢慢地,居然也能做出像模像样的三菜一汤了。

左奇函有时候晚上写作业写到一半,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会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恍惚感。就好像过去的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好像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高中生,过着普通的日子。

但那种恍惚通常持续不了多久。总有一些东西会把他拉回现实——比如深夜惊醒时满身的冷汗,比如偶尔在学校走廊里与李明擦肩而过时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比如今天下午那张被塞进口袋里的纸条。

“发什么呆?洗手。”张桂源已经把菜盛了出来,端着盘子转过身,看到他还杵在门口,皱了皱眉。

左奇函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卖相算不上精致,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冒着热气,看起来莫名让人安心。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各自盛了饭,默默地吃着。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不是关系冷淡,而是都觉得没必要在用筷子的时候还要分出精力来聊天。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左奇函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肉丝炒得有点老,青椒的火候倒是刚好,带着微微的焦香和清甜。比起两个月前那些不是糊了就是咸了的实验品,进步已经很明显了。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着饭,心里却在想着书包里那张打印纸。

吃完饭再说。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张桂源吃得比他快,放下碗筷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左奇函身上。

“你今天不对劲。”他说。

左奇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有心事。”张桂源的语气很平淡,不是在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发生什么了?”

左奇函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玄关处,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白色信封,又走回餐桌边,把信封放在张桂源面前。

“体育课的时候,有人在我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条。”他说,“放学后,又在车棚里放了这封信。”

张桂源的眉头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打开信封,而是先问:“纸条上写了什么?”

“‘别信李明。他有问题。’”

张桂源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放下水杯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打印纸,目光扫过那两行字。

然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厨房里抽油烟机已经关了,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响。灯光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安静的、暖黄色的区域,照亮了那张打印纸上清晰的黑色字体。

“青山精神病院。”张桂源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左奇函看着他,“档案记录已被删除——这说明,有人在掩盖他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事实。”

张桂源把打印纸放回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指关节叩击木质桌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李明不是普通老师。”左奇函说,“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不止。”张桂源抬起眼看他,“还意味着——有人在盯着他,而且有能力挖到这种级别的信息。”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桂源的意思。

青山精神病院的档案记录被人为删除了。这说明有人在刻意抹去李明与那家医院之间的联系。能做到这种事的人,要么是权力层级很高的人,要么是当初参与过那家医院运作的内部人员。

而那个能把这条信息挖出来、并且送到左奇函手上的人——同样不简单。

“你觉得,送信的人是谁?”左奇函问。

“不知道。”张桂源回答得很干脆,“但至少目前看来,他对你没有恶意。”

“目前看来?”

“嗯。”张桂源把打印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人心是会变的。今天帮你的人,明天不一定还会帮你。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道身份的神秘人身上。”

左奇函点了点头。他知道张桂源说得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桂源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到一起,端进厨房。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声响起,混着他隔着水流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

“李明那边,继续保持距离,不要激怒他,也不要亲近他。那张表格继续拖着,他问起来就说还在考虑。”

他顿了一下,水声停了。他转过身,湿着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左奇函。

“至于那个神秘人——他会再出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费了这么大功夫把消息送到你手上,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话。”张桂源说,“他一定有后续。我们等着就是了。”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张桂源转过身,继续洗碗。水流声再次响起,夹杂着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左奇函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那条橘猫围裙系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但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安稳感。

不管外面有多少暗流涌动,不管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至少在这个小小的屋檐下,在这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厨房里,他们还有一处可以喘息的空间。

“张桂源。”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学做饭?”

张桂源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回答,声音被水流声衬得有些模糊:“总得有人做。”

“可以点外卖。”

“外卖不健康。”

“那也不用学这么认真吧?”左奇函说,“我看你那本菜谱都快被你翻烂了。”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左奇函。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他那双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因为,”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这里是家。”

左奇函愣住了。

张桂源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毛巾挂好,解开围裙,叠好,放回挂钩上。

“我去写作业了。”他说,然后转身走出了厨房。

左奇函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餐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紫菜蛋花汤的表面凝起了一层薄薄的膜。头顶的灯还在亮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昆虫在轻声嗡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饭碗。

这里是家。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为了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去,不是为了那些尚未解决的谜团,也不是为了那张藏在钱包里的打印纸。

只是为了这句简简单单的话。

和那个系着橘猫围裙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自己的碗也端进厨房,洗干净,放好。

然后他关掉客厅的灯,走回自己的房间。

路过张桂源的房间时,门虚掩着,露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书的声响。

左奇函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敲门,没有出声。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台灯,铺开作业本,也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但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有两盏灯同时亮着。

隔着薄薄的一面墙,各自安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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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我有点记不太清之前的了,所以可能有的地方会对不上,大家要是有感觉不对的地方请说出来,谢谢!我会马上改的!

然后可以评论吗?就陪我说说话,谢谢!(有点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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