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宁渐渐成了训练室里最受欢迎的“小尾巴”。早功时,张泽禹会揣着两颗糖在声乐教室门口等她,塞一颗进她手里,嘟囔着“含颗糖开嗓快”;体能训练跑圈掉队时,黄朔总会放慢脚步陪在她身边,替她拎着水,安静地听她喘着气吐槽“腿要断了”。
午休时的训练室最热闹,张子墨摊开一沓乐理笔记,宋栀宁凑在旁边跟着划重点或是请教他怎么唱不会出错,左航则在一旁表演单手转笔,转得满地捡笔还嘴硬“失误失误”。苏新皓偶尔会加入他们,坐在角落的地板上,听宋栀宁问些舞蹈动作的小细节,然后不厌其烦地放慢速度,一遍遍地示范。
每当宋栀宁去请教苏新皓时,朱志鑫总是会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或许正靠在把杆上压腿,或许低头擦着汗,可余光总像长了眼睛,牢牢锁在那两道身影上。视线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劲儿,算不上多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专注,连苏新皓给宋栀宁示范动作时,指尖划过的弧度,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栀宁奇怪,怎么感觉背后冷冷的
左航师妹,你怎么了
宋栀宁没事,就感觉背后冷冷的,可能是错觉吧。
左航嗯好,有事你就说一声
宋栀宁好的,谢谢师兄
左航向宋栀宁背后望去,了然地挑了挑眉,故意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胳膊。朱志鑫猛地回神,迅速收回视线,脸上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耳根悄悄泛红,轻咳一声转开了头。
不过几次这样,宋栀宁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是属于朱志鑫,她更百思不得其解了,为什么自己一靠近苏新皓师兄,朱志鑫师兄就开始冷眼看她
每次她凑到苏新皓身边问动作,后背总会隐隐传来一阵存在感极强的注视,让她下意识地绷紧脊背,连问问题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她偷偷抬眼瞥过几次,撞见过朱志鑫绷着下颌线的侧脸,撞见过他攥着毛巾泛白的指节,也撞见过他迅速移开视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心里像是揣了颗小石子,沉甸甸的。她不是不明白那目光里的情绪,却只能假装浑然不觉——毕竟朱志鑫从没说过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每次和苏新皓讨论完,她都会飞快地退开几步,回到左航他们身边,假装被玩笑话逗笑,余光却不敢再往把杆的方向瞟。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连同训练室午后的阳光,一起锁进了那些汗湿的练功服里。
那天训练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宋栀宁瞥见朱志鑫落在最后,正低头收拾散落的舞蹈道具。
她攥着衣角犹豫了半天,心里的小人儿打了无数架,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挪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宋栀宁朱志鑫师兄,我和苏新皓师兄...
话刚起了个头,朱志鑫就抬了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温度,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宋栀宁原本想好的措辞瞬间卡了壳,后背那道熟悉的凉意又漫了上来,她看着他冷淡的眉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宋栀宁没、没什么。
她飞快地低下头,转身就往门口跑,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左航,只留下朱志鑫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攥着道具的手微微收紧。
左航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撞到自己的宋栀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慌乱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了两句,看着她小跑着消失在门口,才转身走向还站在原地的朱志鑫。
左航朱志鑫,你至于吗?
朱志鑫没吭声,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道具的边缘,周身的气压依旧低得吓人。
左航你喜欢苏新皓,所以就对师妹横眉冷对的,你这个样子算什么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朱志鑫心里。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喉结滚动了两下,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左航她不过是请教偶像问题,犯得着你拿眼刀子剜她?
“我……”朱志鑫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其实不是针对宋栀宁,只是每次看到她围着苏新皓笑,看到她提起苏新皓时眼里的光,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酸得发疼,只能用冷脸和冷眼,笨拙地掩饰那份无处安放的别扭心思。
左航算了,我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了
从那之后,左航和朱志鑫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训练室里,他不再凑过去和朱志鑫搭话,休息时也刻意和那片区域保持距离,宁愿拉着张泽禹、黄朔插科打诨,也不愿再看一眼朱志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连带着和苏新皓,他也刻意疏远了几分——倒不是怨苏新皓,只是一看到他,就想起宋栀宁红着眼眶跑开的样子,心里便堵得慌。
作者大大这边插一嘴,宋栀宁被朱志鑫吓得跟张老师申请去别的训练室训练了
团队聚在一起的活动,他能推就推,推不掉的也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低头刷着手机,和宋栀宁发消息,问她今天训练累不累,有没有被老师批评。
朱志鑫不是没察觉这份疏离,好几次他看着左航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着水杯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训练室里的喧闹依旧,可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悄悄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