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春日,桃花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连风里都裹着甜香。
嘉德罗斯蹲在桃树下,手里把玩着那柄从昆仑秘境带回来的破界枪,枪尖的寒光晃得人眼花。他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蚂蚁洞,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耐,嘴里还念念有词:“啧,这破青丘,待久了也忒没意思。那道士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格瑞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缓步走来。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袖口沾了点药渍,眉眼清冽,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药熬好了,喝了。”
嘉德罗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不喝!苦死了!”
秘境里那道伤明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道士却非要天天熬药给他喝,说是怕落下病根。苦得他龇牙咧嘴,喝了三天,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格瑞挑眉,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他面前,将药碗递到他嘴边:“良药苦口。”
“苦的本殿舌头都麻了!”嘉德罗斯别过脸,梗着脖子犟嘴,“本殿是青丘狐妖,自愈能力强得很,哪用得着喝这种玩意儿!”
“你腰侧的伤,伤及经脉。”格瑞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喝,便不许你去后山跟那些小妖比试。”
“你!”嘉德罗斯猛地回头,金色的眼瞳瞪得溜圆,却在看到格瑞眼底的坚持时,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最惦记的就是后山那群小妖的比武大会,听说赢了的人能拿到雷狮珍藏的百年佳酿。
“……喝就喝。”嘉德罗斯嘟囔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猛地捧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格瑞见状,忍不住失笑。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用蜜糖裹着的莲子,递到嘉德罗斯嘴边:“含着。”
嘉德罗斯一愣,下意识地张口含住。清甜的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压下了满口的苦涩。他看着格瑞眼底的笑意,耳根悄悄泛红,却还是嘴硬:“算你有点良心。”
格瑞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着的桃花瓣。指尖微凉的触感,让嘉德罗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别过脸,假装去看枝头的桃花,声音却小了几分:“喂,道士,你这莲子哪来的?”
“安迷修给的。”格瑞淡淡道,“他说你怕苦,特意让我备着的。”
嘉德罗斯的脸更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他哼了一声,伸手拽住格瑞的手腕,将人拉到桃树下的石凳上坐下:“那什么,比武大会你陪我去。”
“我不去。”格瑞摇头,“你们狐族的比试,我一个道士去凑什么热闹。”
“不行!”嘉德罗斯皱起眉,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霸道,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你得去!本殿赢了酒,分你一半!”
格瑞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终究是没忍心拒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嘉德罗斯瞬间眉开眼笑,尾巴得意地晃了晃,金红色的狐尾尖扫过格瑞的手背,毛茸茸的,带着暖意。
格瑞的指尖微微一颤,看着他张扬的笑脸,紫色的眸子里,漾起温柔的涟漪。
风轻轻吹过,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嘉德罗斯靠在石凳上,把玩着破界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格瑞坐在一旁,看着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青丘的春日,漫长而温柔。
桃花树下的拌嘴声,混着风里的甜香,成了青丘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