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勉的感冒拖了整整一周才好利索。
这一周里,叶南枝的生活被切割成两半——白天在工坊盯样品,晚上回金宅,顺带监督某个工作狂按时吃药吃饭。金俊勉嘴上不说,但每天傍晚六点半,书房的灯会准时熄灭,人准时出现在餐桌前。
沈眠月说这叫“被驯化”。
叶南枝说这叫“正常作息”。
周五傍晚,样品的最后一个细节终于敲定。叶南枝从工坊出来时天已经黑透,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她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等司机。
手机响了,是金俊勉。
“在哪儿?”
“工坊门口,等车。”
“李叔堵在路上了,至少要二十分钟。”金俊勉顿了顿,“我去接你,定位发我。”
叶南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电话已经挂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金俊勉的脸出现在暖黄的车内灯光里。
“上车。”
叶南枝拉开副驾的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车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是他平时车里常放的那种。
“怎么自己开车?”她系上安全带,“司机呢?”
“让他先回去了。”金俊勉打转向灯,并入主路,“正好出来透透气。”
叶南枝侧头看他。一周过去,他气色好了很多,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后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无名指上空空荡荡——结婚戒指他只在需要“演戏”的场合戴,平时都收在抽屉里。
“样品做完了?”金俊勉问。
“嗯,明天最后抛光,周一就能拿给林薇看。”叶南枝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
“紧张吗?”
“有点。”叶南枝老实承认,“林薇眼光很毒,万一她看不上……”
“不会。”金俊勉打断她,“你设计的东西,有灵气。”
这话他说过一遍了,可再听一遍,叶南枝的心还是轻轻跳了一下。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夜景在窗外流淌。霓虹灯、车流、远处高楼里的点点灯火,像一幅流动的画。
“饿不饿?”金俊勉忽然问。
叶南枝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有点。”
“想吃什么?”
“都行。”
金俊勉没说话,打了转向灯,从最近的出口下去。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口。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但里面灯火通明,飘出阵阵香气。
“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金俊勉解开安全带,“我高中时常来。”
叶南枝有些意外地看他。在她印象里,金俊勉应该是出入米其林餐厅的人,没想到会和这种街边小馆有交集。
店里人不多,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金俊勉眼睛一亮:“小金子!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刚下班。”金俊勉语气难得放松,“还是老位置。”
“好好好,快坐。”老板娘打量叶南枝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这是女朋友?真漂亮!”
金俊勉顿了顿,看了叶南枝一眼:“妻子。”
叶南枝心跳漏了一拍。
“哎哟!都结婚啦!”老板娘惊喜地拍手,“恭喜恭喜!这顿我请!”
“不用,照常。”金俊勉领着叶南枝往里走,在最里面的卡座坐下。
菜单是手写的,油渍斑斑。金俊勉点了几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两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