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高中常来？”叶南枝环顾四周，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桌角还有划痕。

“嗯。”金俊勉倒了杯茶推给她，“那时候住附近，放学懒得回家吃饭，就来这儿。老板娘人好，我忘带钱也能赊账。”

叶南枝想象十七八岁的金俊勉穿着校服坐在这里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没那么遥远了。

“后来呢？”

“后来搬走了，偶尔会来。”金俊勉喝了口茶，“这家店的味道，别处吃不到。”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肥而不腻，糖醋排骨酸甜适口，连清炒时蔬都有种家常的锅气。叶南枝吃了两口，眼睛亮了。

“好吃！”

“嗯。”金俊勉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叶南枝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耳朵有点热。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九点半。街上人少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金俊勉的车停在路边，他没急着上车，站在车旁点了根烟。

叶南枝第一次见他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疲惫，又有些……说不清的落寞。

“你抽烟？”她走过去。

“偶尔。”金俊勉弹了弹烟灰，“压力大的时候。”

“今天压力大？”

金俊勉没回答，沉默了几秒，把烟掐灭：“上车吧，外面冷。”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爵士乐还在放，女歌手的声音慵懒沙哑。叶南枝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却一直在想他刚才抽烟时的表情。

“叶南枝。”金俊勉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他顿了顿，语气很平静，“你会失望吗？”

叶南枝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什么叫‘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金俊勉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南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金氏最近出了点问题。金俊宇在背后搞动作，有几个项目被他动了手脚。明天董事会，可能会有人发难。”

叶南枝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严重吗？”

“不好说。”金俊勉的语气很淡，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如果处理不好，金氏可能会元气大伤。”

叶南枝沉默了。她对商业的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这件事让他压力很大——大到需要抽烟，大到会跟她说这些。

“那……”她想了想，“我能做什么？”

金俊勉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

“你不用做什么。”他说，“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明天可能会有媒体报道，说些难听的话。你不用在意，也别往心里去。”

叶南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这个人，永远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生病了不说，压力大了不说，连可能面临的危机，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别往心里去”。

“金俊勉。”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是夫妻。”叶南枝说，“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结婚，现在……现在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应该一起扛事，不是吗？”

金俊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叶南枝继续说，“但至少，别一个人扛。说出来，就算我帮不上忙，听你说说也好。”

红灯亮了，车子缓缓停下。金俊勉转过头看她，目光很深。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着两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