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照片里的他已经足够出众，但真人却更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场——清冷、疏离，像冬日清晨覆着薄雪的松柏。他的眼睛很深邃，看人的时候，有种能把一切都看透的锐利。

“叶小姐，请坐。”金俊勉放下手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但依然带着距离感。

叶南枝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茶点后轻声退下，拉上了包厢的门。

“金先生。”叶南枝先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您找我，是为了……”

“联姻的事。”金俊勉直截了当，没有多余的寒暄，“我爷爷病重，希望看到我成家。叶家目前的情况，我有所了解。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协议。”

他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叶南枝面前。

“这是一份婚前协议，以及债务解决方案的初步意向书。你可以先看看。”

叶南枝拿起那份文件。纸张很厚，条款密密麻麻。她快速浏览了主要内容：金家会一次性偿还叶家所有债务，并投资“拾光”工坊，帮助其重建品牌。作为交换，她需要与金俊勉结婚，维持至少两年的婚姻关系，期间需要配合出席必要的家族和社交场合。

“两年后，”金俊勉的声音响起，“如果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婚姻，可以协议离婚。届时，工坊将完全归还给你，债务也不会追回。另外，你会得到一笔合理的补偿。”

叶南枝的指尖捏着纸张边缘，微微泛白。

“我需要做什么？”她抬起头，直视金俊勉的眼睛，“除了出席场合。”

金俊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顿了顿才说：“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在我爷爷面前，我们需要表现得……和睦一些。除此之外，你的生活和工作，我不会干涉。”

“那你的生活和工作呢？”叶南枝问。

“同样。”金俊勉回答，“这场婚姻只是形式。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叶南枝低下头，又看了一遍文件上关于工坊的条款。金家承诺的投资金额，足以让“拾光”起死回生；债务还清后，父亲不必再东躲西藏，哥哥可以安心创业；而那些祖传的工具、设计稿、宝石……都能保住。

“我有个条件。”她突然说。

金俊勉挑了挑眉：“请讲。”

“工坊的投资，我希望是以借款的形式，而不是赠与。”叶南枝的声音很清晰，“我会在五年内还清这笔钱。利息按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算。”

这次，金俊勉真的有些意外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颜料，应该是昨晚画设计稿时留下的。

明明处境艰难，却还在坚持那点可笑的自尊。

“可以。”金俊勉最终点头，“条款可以修改。”

“还有，”叶南枝继续说，“结婚后，我希望继续我的珠宝设计工作。‘拾光’工坊的日常运营，我也要参与。”

“没问题。”

“那我同意。”

叶南枝说完这三个字，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