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破产已经三个月了,八千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兄妹俩肩上。祖传的“拾光”工坊是他们最后的阵地,也是祖父临终前唯一嘱咐要守住的东西。这三个月,他们接定制、做修复,甚至去二手市场淘货转卖,可赚的钱对于巨额债务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哥,你说我们真的能保住工坊吗?”叶南枝的声音很轻。
叶南均在她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当然能。今天不是刚接了陆先生那个大单吗?而且,我已经在谈一个投资人了,如果能成——”
“又是那个要你把工坊抵押出去的?”叶南枝打断他,摇头,“不行。工坊是爷爷留下的,绝对不能抵押。”
“那你说怎么办?”叶南均难得语气有些急,“枝枝,现实就摆在眼前。银行给了最后期限,下个月如果还不上利息,工坊照样保不住。”
兄妹俩陷入沉默。
工作台上,叶南枝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叶小姐您好,我是金俊勉先生的助理顾泽。金先生想与您明早九点,在仁和医院对面的‘静舍’茶室见面,商谈有关叶家债务及工坊事宜。望您准时赴约。”
叶南枝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微微收紧。
金俊勉。
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金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财经杂志的常客,这座城市商业版图上最耀眼的新星。金家与叶家曾有过一些浅薄的交情——祖父那一辈的事了。叶家鼎盛时,金老爷子还曾上门拜访,欣赏过叶家的收藏。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金家怎么会找上我们?”叶南均凑过来看短信,眉头皱得更紧。
叶南枝想起一周前,父亲叶明远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说:“枝枝,金家的老爷子托人递了话……说是有意联姻。”
她当时以为父亲病急乱投医,没有当真。可现在——
“是为了金老爷子。”叶南枝轻声说,“我听说他病重了,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孙子成家。”
叶南均猛地站起来:“不行!我不同意!枝枝,你不能为了债务把自己卖了!”
“哥。”叶南枝抬起眼睛,灯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这是唯一能保住工坊的办法呢?”
“我们可以想别的——”
“我们没有时间了。”叶南枝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敲在叶南均心上,“下个月,工坊就要被查封。爷爷留下的那些工具、那些设计稿、那些他亲手打磨过的宝石……都会变成别人的东西。爸爸已经倒了,爷爷的心血,不能再毁在我们手里。”
叶南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
叶南枝看着哥哥的背影,眼眶发热,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拿起手机,回复了那条短信:
“好的,我会准时到。”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叶南枝推开了“静舍”茶室的门。
这是家日式风格的茶室,安静雅致。服务员引着她走向最里面的包厢,拉开门时,叶南枝看到了那个男人。
金俊勉坐在榻榻米上,正低头看手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南枝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