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苏晚晴站在考场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有种不真实感。前世这一天，她紧张得整夜失眠，考试时大脑一片空白，最终只考了一个普通二本。

而这一世，她通过了北大自主招生，只要正常发挥，就能圆梦。但奇怪的是，她比前世更紧张。

“苏晚晴。"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见陆子谦穿过人群走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右耳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烁。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你不是不用高考吗？"

“来送你。"他把水递给她，“紧张？"

“有点。"

“深呼吸。"他站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看着我。"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还有让人安心的坚定。

“你准备得很充分，"他说，“你比任何人都努力，你值得最好的结果。"

“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苏晚晴，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进去吧，"他松开她，“考完我在门口等你。"

“你不走？"

“不走。"他说，“这两天，我都在。"

苏晚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转身走向考场，走了几步又回头：“陆子谦。"

“嗯？"

“谢谢你。"

“别谢我，"他笑了，“考个好成绩，就是最大的感谢。"

第一门语文，苏晚晴做得很顺。作文题目是“新时代的青年"，她想起百日誓师时的发言，想起和陆子谦的约定，文思泉涌，一气呵成。

交卷铃声响起，她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陆子谦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伞——太阳很大，他在帮她遮阳。

“怎么样？"他问。

“很好，"她笑了，“作文写了你。"

“写我什么？"

“写你让我相信，青年应该有的样子。"

陆子谦的耳根微红：“……肉麻。"

“实话。"

下午考数学，这是苏晚晴最担心的一科。但拿到试卷后，她发现很多题型都是陆子谦讲过的，甚至最后一道压轴题，和他上周刚给她练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笔尖在纸上飞舞，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公式和定理，如今都变得亲切起来。

交卷时，她长舒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她尽力了。

走出考场，陆子谦还在原地，只是手里多了一杯奶茶。

“热的，"他说，“你手凉。"

苏晚晴接过奶茶，温度从掌心传到心底：“你一直在这里？"

“嗯。"

“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他说得理所当然，“我说过，我都在。"

苏晚晴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前世，她一个人高考，一个人回家，没有人等她，没有人关心。而这一世，有他在，一切都不同了。

“陆子谦，"她轻声说，“如果我考砸了……"

“你不会考砸。"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认真地看着她，“但即使考砸了，也没关系。我说过，你的价值，不由分数定义。"

“那由什么定义？"

“由你定义。"他说，“苏晚晴，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陆子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一直都会，"他说，“只是以前，没机会说。"

晚上，苏晚晴回到家，父母准备了一桌好菜。

“晚晴，考得怎么样？"李秀英紧张地问。

“很好，"苏晚晴说，“妈，别担心，正常发挥。"

“那就好，那就好。"苏建国给她夹菜，“多吃点，明天还有两门。"

晚饭后，苏晚晴给陆子谦发消息：“在干嘛？"

“看书。"

“看什么？"

“《时间简史》，你推荐的那本。"

苏晚晴笑了。那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和他聊天时提到的书，没想到他真的去看了。

“看懂了吗？"

“没有，"他诚实地说，“但我会继续看。你说好的，我就相信。"

“我说什么你都信？"

“嗯。"

“那我说，明天理综我能考280，你信吗？"

“信。"

“为什么？"

“因为，"他回复，“你说的话，我都信。"

苏晚晴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天，理综和英语。

理综是苏晚晴的强项，物理、化学、生物，每一科她都准备得很充分。尤其是物理，陆子谦的补习让她的思路格外清晰。

最后一门英语，苏晚晴提前半小时做完。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失误后，放下笔，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树叶翠绿，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交卷铃声响起，高考结束了。

苏晚晴走出考场，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人群骚动着，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拥抱，有人沉默。

她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然后，她看见了。

陆子谦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冲她微笑。

“结束了。"她说，声音有些颤抖。

“结束了。"他递给她一罐可乐，“打开看看。"

苏晚晴拉开拉环，发现罐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恭喜你，毕业了。——谦"

“你什么时候……"

“昨天刻的，"他说，“我知道你能行。"

她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像是庆祝的烟花。

“陆子谦，"她说，“我做到了。"

“我知道。"

“我真的做到了。"她的眼泪掉下来，“我考上了，我能上北大了。"

“我知道，"他把她拉进怀里，“我一直都知道。"

周围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欢呼，但苏晚晴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见陆子谦的心跳，有力而坚定，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陆子谦，"她在他怀里说，“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哪个约定？"

“去江南，去我妈妈的老家，然后……"她顿了顿，“正式在一起。"

“算数。"他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苏晚晴，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回答什么？"

“我愿意。"他说，“正式成为你的男朋友，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

苏晚晴愣住了，随即笑出声：“陆子谦，你这算是表白吗？"

“算。"

“太简单了，"她故意说，“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

“那些都会有，"他打断她，“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想告诉你，苏晚晴，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到很久以后也不会结束。"

周围响起掌声和起哄声，苏晚晴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被人群包围了。周小胖、陈雨桐、夏晴空，甚至王老师和陆远山，都在看着他们。

“答应他！答应他！"周小胖喊得最大声。

苏晚晴红着脸，但眼神坚定：“好，我答应你。"

陆子谦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他伸出手：“那么，女朋友，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男朋友。"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正式确立了关系。

晚上，班级组织了散伙饭。这是高三一班最后一次全员到齐，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真心话。

“晚晴，"陈雨桐抱着她哭，“以后去北大了，别忘了我。"

“不会的，"苏晚晴拍着她的背，“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还有我，"周小胖也凑过来，“虽然我成绩没你们好，但我也会努力的！"

“你去哪所大学？"苏晚晴问。

“和班长一起，去武汉。"周小胖傻笑，“她说，要离我爸妈远一点，省得管太多。"

大家都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人哭了。

王老师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眶微红：“同学们，这是我带的第五届毕业班。你们，是最让我骄傲的一届。"

“老师，"苏晚晴站起来，“谢谢您。如果没有您的鼓励，我不会有勇气参加自主招生。"

“是你自己努力，"王老师拍拍她的肩，“苏晚晴，老师相信你，未来可期。"

“谢谢老师。"

散伙饭结束后，陆子谦送苏晚晴回家。在楼下，他忽然说：“苏晚晴，我有礼物给你。"

“又是礼物？"

“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看。"

苏晚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简单的素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时光予你"。

“这是……"

“不是求婚，"陆子谦说，“是承诺。承诺十年后，二十年后，这枚戒指会变成另一枚。但现在，它是我们开始的证明。"

苏晚晴的眼眶湿润了。她拿出戒指，戴在中指上，大小正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我量过，"他说，“你睡着的时候。"

“……变态。"

“只对你变态。"

她笑着打他，他笑着躲开。两人在楼下追逐，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陆子谦，"她停下来，认真地说，“谢谢你，给我这么美好的青春。"

“是我要谢谢你，"他说，“让我重新相信，世界是值得的。"

他们在月光下相拥，在星空下亲吻。这是他们的初吻，青涩而甜蜜，带着可乐的味道，和青春的气息。

“苏晚晴，"陆子谦抵着她的额头，“我们去看星星吧。"

“现在？"

“现在。"

他们去了学校的天台，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夜空璀璨，银河清晰可见。

“陆子谦，"苏晚晴忽然说，“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秘密？"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其实是重生回来的。"

陆子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

“嗯。"他看着星空，“从你第一次在天台对我说话，我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苏晚晴。"

“为什么？"

“因为，"他转头看她，“原来的苏晚晴，不会那样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故事，有沧桑，有不属于十七岁的成熟。"

“你……你不觉得我是疯子？"

“不觉得。"他说，“无论你是从哪里来的，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喜欢的你。"

苏晚晴的眼泪掉下来：“陆子谦，我前世……活到了二十八岁，然后出车祸死了。我醒来的时候，回到了高三开学第一天。"

“所以你知道我的抑郁症，"他说，“所以你知道顾念的事，所以你总是说‘前世’。"

“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他握住她的手，“害怕你来自未来？苏晚晴，我是学物理的，我相信时间可以折叠，相信平行宇宙，相信一切可能。而你，就是我的可能。"

“陆子谦……"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重生回来，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喜欢我。"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看着满天繁星。她忽然觉得，重生最大的幸运，不是改变命运，而是遇见了他。

“陆子谦，"她轻声说，“十年后，我们再来这里看星星吧。"

“好。"

“拉钩？"

“拉钩。"

两人的小指相勾，在星空下，许下十年之约。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辈子不许变。"

“好，一辈子。"

夜渐渐深了，但他们舍不得分开。他们聊了很多，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那些想和对方一起做的事。

“我想写一本书，"苏晚晴说，“写我们的故事。"

“我会买第一本，"他说，“珍藏起来。"

“我想去很多地方，"她说，“看山，看海，看雪，看星星。"

“我陪你去，"他说，“所有地方。"

“我想……"她顿了顿，“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陆子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会有那一天的。"

“真的？"

“真的。"他认真地看着她，“苏晚晴，我的未来规划里，一直都有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在我的笔记本上画笑脸开始，"他说，“从你在天台让我别抽烟开始，从你为我正名、为我打架、为我哭开始。"

“我有为你打架吗？"

“有，"他笑了，“和顾念，在厕所门口，你忘了？"

苏晚晴想起来了，那是顾念刚转学来的时候，说了些难听的话，她没忍住，推了顾念一把。

“那不算打架……"

“算，"他说，“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生气，很可爱。"

“……陆子谦，你是不是有病？"

“有，"他坦然承认，“但你是我的药。"

两人在天台上待到凌晨，直到保安来巡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明天，"陆子谦说，“我来接你，去江南。"

“好。"

“早点休息，女朋友。"

“你也是，男朋友。"

他们相视一笑，在楼梯口分别。苏晚晴走了几步，又回头：“陆子谦！"

“嗯？"

“我爱你！"

陆子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声回应：“我也爱你！"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苏晚晴红着脸跑下楼，心跳如雷，但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回到家，父母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她。

“晚晴，"李秀英说，“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苏晚晴说，“妈，我做到了。"

“妈知道，"李秀英的眼眶红了，“妈一直都知道，你能行。"

苏建国也笑了：“女儿长大了，有出息了。"

“爸，妈，"苏晚晴坐到他们中间，“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

“我和陆子谦，正式在一起了。"

父母对视一眼，李秀英笑了：“妈早就知道了。"

“啊？"

“那孩子看你的眼神，"李秀英说，“妈是过来人，懂。"

“那你们……不反对？"

“反对什么？"苏建国说，“那孩子为你做了那么多，我们看在眼里。只要你喜欢，我们就支持。"

“谢谢爸，谢谢妈。"苏晚晴抱住他们，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梦里，她站在北大的校园里，陆子谦站在她身边，两人都已经长大，但笑容还和现在一样。

“苏晚晴，"他说，“我们做到了。"

“做到了，"她笑，“一切都值得。"

窗外，天渐渐亮了。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美好的篇章。

高考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