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北京,深秋。
北京大学中文系报告厅里,座无虚席。台上,一位年轻的女作家正在签名售书,她的新书《时光予我》刚刚获得茅盾文学奖提名,成为本年度最受关注的文学作品。
“苏老师,请问这本书是自传吗?"有读者问。
苏晚晴抬起头,微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故事是真的,但人物是虚构的。"
“那男主角呢?也是虚构的吗?"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一枚简单的素圈,内侧刻着"时光予你"。
“不是虚构的,"她说,“他就在台下。"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四处张望。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起来,右耳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和十年前一样。
陆子谦走上台,在苏晚晴身边坐下。台下响起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他:清华物理系教授,国家天文台首席科学家,去年刚刚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名。
“陆教授,"主持人兴奋地问,“您和苏老师是……"
“夫妻。"陆子谦说得理所当然,“十年前的今天,我们在江城一中的天台上,许下了十年之约。"
台下爆发出掌声。苏晚晴看着身边的男人,他比十年前成熟了许多,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依然清澈,依然温柔。
“今天,"陆子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我想兑现那个约定。"
他打开信封,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纸——是十年前他写的那封信。
“十年前,我写道:'如果十年后,我们还能一起看樱花,我会再写一封信,告诉你,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信纸:
“致苏晚晴:
十年前的今天,你说要和我正式在一起。我说好,然后牵了你的手。
这十年,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江南的小镇,南山的雪景,西藏的星空,冰岛的极光。你说想看的世界,我都陪你去看了。
这十年,你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作家,我成为了我想成为的物理学家。我们互相成就,互相支撑,从未分开。
这十年,我的抑郁症偶尔还会发作,但你总是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你的光;我说,你是我的药。我们彼此治愈,彼此温暖。
十年前,你告诉我,你是重生回来的。你说前世只活到了二十八岁,然后出车祸死了。我当时说,无论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喜欢的你。
今天,我想说更多。
谢谢你,重生回来找我。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你,让我相信,爱是可能的,未来是值得的。
苏晚晴,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也成为了更好的丈夫。
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我都会在你身边。
时光予你,不负韶华。
——陆子谦,二十七岁秋"
苏晚晴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信纸上。台下响起掌声,有人开始擦眼泪。
“陆子谦,"她哽咽着说,“你犯规了,说好是私下看的……"
“等不及了,"他笑了,“而且,我还有礼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枚钻戒,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十年前,你说我的表白太简单,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他站起身,在千人面前,单膝跪地,“今天,我补给你。"
“苏晚晴,"他看着她,眼神和十七岁那年一样认真,“你愿意,正式成为我的妻子吗?"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苏晚晴看着他,看着这个陪伴了她整个青春、整个蜕变、整个重生的人。她想起十七岁的天台,十八岁的樱花,十九岁的星空,二十岁的旅行……每一个瞬间,都有他在。
“我愿意,"她说,声音颤抖但坚定,“十年前就愿意了。"
陆子谦笑了,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取代那枚戴了十年的素圈。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在千人面前,深深吻了她。
掌声雷动,有人欢呼,有人落泪。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完美的开始。
签售会结束后,两人去了北大的未名湖畔。秋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
“陆子谦,"苏晚晴靠在长椅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很久了,"他说,“从你说要出书那天开始,我就在想,怎么给你一个惊喜。"
“你确实吓到我了,"她笑,“我还以为,我们只是来签售的。"
“不只是签售,"他握住她的手,“是兑现承诺。"
“那下一个承诺呢?"
“有很多,"他说,“比如,明年去南极看极光。后年,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大后年……"
“我是说,"她打断他,“我们的下一个十年之约。"
陆子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那就约定,二十年后,我们再来这里,我再给你写一封信。"
“拉钩?"
“拉钩。"
两人的小指相勾,在阳光下,在秋风中,在岁月的见证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辈子不够,"他说,“要生生世世。"
“好,"苏晚晴笑了,“生生世世。"
他们相视而笑,像是回到了十七岁那年,在江城一中的天台上,第一次许下约定。
手机响了,是周小胖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上,周小胖和陈雨桐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灿烂:“晚晴!子谦!你们看,我们的二胎!"
“恭喜!"苏晚晴惊喜地凑近屏幕,“男孩女孩?"
“女孩!"陈雨桐说,“老大是男孩,儿女双全了!"
“你们呢?"周小胖挤眉弄眼,“什么时候要孩子?"
苏晚晴和陆子谦对视一眼,笑了:“快了。"
挂断电话,陆子谦忽然说:“苏晚晴,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
“江城,"他说,“我们的母校。十年了,我想回去看看。"
“好,"她说,“我也想去。"
三天后,他们站在了江城一中的校门口。那棵老梧桐树还在,樱花大道还在,天台的铁门也还在。
“变了,"陆子谦说,“又好像没变。"
“是我们变了,"苏晚晴说,“但这里,永远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他们去了天台,铁门竟然没锁。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天台上种满了樱花树,粉色的花瓣在秋风中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迟到的雪。树下,摆着一张长椅,上面刻着一行字:“致陆子谦与苏晚晴:愿你们的爱情,如樱花般绚烂,如时光般永恒。——江城一中2018届全体同学"
“这是……"
“我们毕业时种下的,"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转身,看见王老师站在楼梯口,头发已经花白,但笑容依然熟悉,“每年春天,我都会来这里看看,替你们浇浇水。"
“老师!"苏晚晴跑过去,抱住他。
“长大了,都长大了,"王老师拍拍她的背,“苏晚晴,你的书我看了,写得好。陆子谦,你的研究我也关注了,了不起。"
“谢谢老师,"陆子谦说,“没有您的鼓励,我们没有今天。"
“是你们自己努力,"王老师笑了,“我只是,在正确的时间,推了你们一把。"
他们在天台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那些已经各奔东西的同学。
“夏晴空呢?"苏晚晴问,“她MIT毕业后,去了哪里?"
“NASA,"王老师说,“去年还上了新闻,说是发现了新的系外行星。"
“江慕白呢?"
“教育局局长,"王老师叹气,“他父亲退休后,他接过了担子。听说,一直在推动教育改革,减轻学生负担。"
“他……结婚了吗?"
“结了,"王老师说,“妻子是大学老师,人很好。他让我转告你们,祝你们幸福。"
苏晚晴和陆子谦对视一眼,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那些青春里的纠葛,如今都化作了祝福和感慨。
傍晚,他们去了苏晚晴母亲的老家,那个江南小镇。青石板路,白墙黑瓦,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
“陆子谦,"苏晚晴站在一座老桥上,“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怀孕了。"
陆子谦愣住了,随即狂喜:“真的?"
“真的,"她笑,“三个月了,一直没告诉你,想给你惊喜。"
“苏晚晴!"他一把抱起她,在桥上转圈,“我们要有孩子了!"
“放我下来!小心点!"
他放下她,但手还是紧紧握着她的,像是怕她消失一样:“男孩女孩?"
“还不知道,"她说,“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他说,“只要像你。"
“那如果是男孩,像你怎么办?"
“像我一样聪明,像你一样善良,"他说,“完美。"
“自恋。"
“只对你自恋。"
他们在桥上相拥,在夕阳下亲吻。远处,炊烟袅袅,像是为他们的幸福祝福。
晚上,他们住在镇上的民宿里。苏晚晴靠在陆子谦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陆子谦,"她轻声说,“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重生?"
“不会,"他说,“因为他/她会拥有最好的人生,不需要重来。"
“那如果我们能重生,你会选择再来一次吗?"
“会,"他说,“但每次,我都会找到你。"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他说,“直到找到为止。”
苏晚晴笑了,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陆子谦,谢谢你,给我这么美好的人生。"
“是我要谢谢你,"他说,“让我相信,爱是可能的。"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的爱情盖上了印章。
十年后,二十年后,五十年后,他们都会在一起。
因为,他们已经约定好了。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