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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十七分。
本源时钟重新开始走动后,地下室恢复了那种低沉而有节奏的“咔嗒”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行警告已经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第二个将在黎明前到来。”
马嘉祺看了眼时间。
距离黎明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立刻排查张明远的社会关系。”
他对通讯器那头的张真源说。

“重点是最近三个月和他有过接触的人。”

“还有,查一下‘时间使者’的真实身份。”

“他一直在山城,肯定会留下痕迹。”

“明白。”
严浩翔盯着本源时钟中央的钟盘,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齿轮仍在转动,每一个都代表一个生命。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张明远的齿轮是哪一个?”

宋亚轩用手电照着钟盘内侧的编号,发现每个齿轮下面都有一个极小的数字,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这些编号……看起来像是日期。”

他说。
“19230101、19230517……应该是出生年月日。”


“找张明远的生日。”
马嘉祺说。
张明远出生于1970年8月23日。
宋亚轩在钟盘上搜索对应编号的区域,很快找到了一个齿轮。
编号19700823。
那个齿轮已经停止了转动。

“所以真的对应每个人的生命。”
严浩翔喃喃道。

“他死了,齿轮就停了。”
沈诺走近观察那个齿轮,发现它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霜,和怀表上的霜一样。
“这个霜是什么?”

她问。
宋亚轩用棉签轻轻擦拭,放进便携式分析仪。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是放射性物质的衰变产物。”
他说。

“和怀表上的成分一致。”

“这个齿轮在停止之前,被某种放射源照射过。”

“所以凶手用放射性物质追踪张明远,然后在本源时钟上做标记?”
丁程鑫问。
“更像是‘锚定’。”

严浩翔说。
“他们需要知道哪个齿轮对应张明远,才能‘释放’他。”

“释放”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明远死了,但凶手称之为“释放”。
释放什么?释放他的时间?
还是释放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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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分,张真源传来消息。

“马队,我查到‘时间使者’了。”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他叫沈默,七十三岁,退休物理学家,曾在大学教理论物理。”

“二十年前突然辞职,之后就再没有公开露面。”
“他和张德明怎么认识的?”


“八十年代,沈默做过一个关于‘时间本质’的研究项目,需要实地考察一些老建筑。”

“钟楼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张德明刚接管钟楼,两人认识了,后来成了朋友。”
“沈默现在在哪里?”


“他名下有套老房子,在城西。”
张真源说,。

“但我查了他的社保记录和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要么他躲起来了,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要么”是什么。
“地址发给我。”

马嘉祺说。
“丁程鑫、刘耀文,跟我去城西。”

“严浩翔、沈诺,你们继续留在钟楼,盯着本源时钟。”

“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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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分,城西老城区。
沈默的房子在一栋六层老楼的顶层,没有电梯。
丁程鑫和刘耀文走在前面,手按在枪套上,每一步都很轻。
五楼到六楼的楼梯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烧焦的金属,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
“小心。”

马嘉祺低声说。
六楼的房门虚掩着。
刘耀文一脚踢开门,丁程鑫举枪冲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到处都是时间的痕迹。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
挂钟、座钟、闹钟、原子钟模型,大大小小几十个,全都停在同一时间:午夜十二点整。
桌上散落着图纸、笔记、计算稿。最显眼的是正中央一张巨大的手绘图纸,画的是本源时钟的结构图,每一个齿轮、每一个发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旁边放着一本打开的日记,最后一页的字迹还很新:
“他们来了。比我想象的快。明远已经走了,下一个可能是我。但我不能让他们得到本源时钟。我把它锁住了,用最后的密码。密码在……”
字迹在这里中断。像是写的时候被打断了。
刘耀文在房间里搜索,突然在卧室门口停住。

“马队……”
卧室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七十三岁的沈默,穿着睡衣,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表情安详得像睡着了。
但他的胸口,插着一根巨大的钟表指针。
指针是从墙上的一个老式挂钟上取下来的,金属的,尖端锋利,穿透了他的心脏。
周围的墙上,用血写着几个字:
“时间到了。”
马嘉祺蹲下身,检查沈默的身体。
尸体已经冰凉,尸斑出现在背部,死亡至少十二小时以上。
“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中午。”

沈诺在电话里听了他描述后说,不然。
“那时候张明远还没被发现。”

“凶手先杀了沈默,再杀了张明远。”


“但张明远死在昨天凌晨。”
马嘉祺说。

“时间对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诺说。
“除非凶手用了不同的时间。”

“或者……他不在乎时间顺序。”

严浩翔插话。

“马队,看看沈默的手。”
马嘉祺轻轻抬起沈默的右手。
手指紧紧攥着,掰开后,掌心有一张小纸片。
纸片上写着一个数字: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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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钟楼地下室。
严浩翔盯着那个数字“3”,大脑飞速运转。
“3”是什么意思?第三个受害者?
三小时?还是三重某种东西?
沈诺在检查沈默的遗物,突然在那些散落的笔记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站在钟楼前。
左边是年轻的张德明,三十多岁,穿着工作服,笑得很朴实。
右边是沈默,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神情严肃。
中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1985年,钟楼。”

“我们三个,时间的守护者。”

“三个人。”
严浩翔说。
“张德明、沈默,还有这个女人。”

“她是谁?”

张真源很快查到。

“她叫林静,当年是沈默的研究生,后来嫁给了张德明。”

“张德明的妻子?”
马嘉祺惊讶。

“但张明远的资料里,母亲一栏是空白的。”
“因为她在张明远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张真源说。
“1988年,林静死于一场意外,从钟楼上摔下来。”

“当时的结论是自杀,但档案里写‘原因不明’。”

严浩翔猛地想起什么。

“张德明的日记里,有没有提过这件事?”
宋亚轩翻出日记的扫描件,快速搜索。
终于在1988年的那一本里找到了几段:
“1988年4月15日。静静走了。从钟楼上跳下去。我不相信是自杀。她昨天还在说明远快会走路了,要给他买新鞋子。”
“1988年4月20日。警察说是自杀。我不信。沈默也不信。他说静静在调查一些东西,关于‘时间操控’的实验。他说有人在做秘密研究,静静发现了什么。”
“1988年5月1日。沈默让我不要再查了。他说那些人很危险,为了保护明远,我们必须假装接受‘自杀’的结论。我恨他,但我知道他是对的。”
“1988年5月10日。我把静静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有一天,明远长大了,我会告诉他真相。”
但张明远直到死,可能都不知道母亲的真相。

“所以林静的死,和‘永恒会’有关?”
丁程鑫问。

“很可能。”
严浩翔说。
“她发现了什么,被灭口了。”

“凶手伪装成自杀。”

“张德明和沈默知道真相,但为了张明远的安全,选择沉默。”

“那现在呢?”
刘耀文问。

“‘3’是什么意思?”
沈诺盯着那张三人合影,突然说。
“也许不是‘3’,而是‘三’——三个人。”

“张德明、沈默、林静,三个最初的守护者。”

“张德明三年前病逝,沈默刚刚被杀,林静三十五年前就死了。”


“所以‘第三个’已经死了。”
马嘉祺说。

“那凶手说的‘第二个将在黎明前到来’指的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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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分,马嘉祺的手机响了。
是宋亚轩从钟楼打来的。

“马队,本源时钟又有动静了。”

“有一个齿轮开始发光。”
“哪个?”


“编号20030823。”
宋亚轩说。

“这是……张明远的儿子?”

“不对,张明远没有孩子。”

“这个生日,2003年8月23日……”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然后宋亚轩的声音变了调。

“马队,这个生日,是二十年前。”

“如果这个人在2003年出生,现在正好二十岁。”
“谁?”


“我不知道。”
宋亚轩说。

“但钟盘上显示,这个齿轮正在被‘加速’。”

“它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比正常的快十倍。”

“照这个速度,它的时间很快就会走完。”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这个齿轮对应一个活着的人,那个人正在以十倍的速度衰老。”

沈诺接过电话。
“每分钟相当于十分钟,每小时相当于十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他就会走完一年的生命。”

马嘉祺的脑子飞速运转。
2003年8月23日。
二十年前。
林静死后十五年。张德明还在世。
张明远那时候三十三岁,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但这个生日,确实和他有关。
8月23日,是张明远自己的生日。

“会不会是张明远的孩子?”
严浩翔问。

“他有没有可能有一个私生子,从来没人知道?”
“查。”

马嘉祺说。
“张真源,调张明远所有的社会关系,任何可能和他有亲密接触的女性。”

“还有,查2003年8月23日前后,所有医院的出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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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分,张真源传回消息。

“找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2003年8月23日,山城市妇幼保健院,有一个女婴出生。”

“母亲登记的名字是……林小雅。”
林小雅。
姓林。
“这个林小雅,和林静有关系吗?”


“我查了她的身份信息。”
张真源说。

“林小雅,1975年出生,籍贯山城,父母双亡,无业。”

“但她的户口本上,有一栏很特别,‘监护人’那一栏,写的是张德明。”
张德明是林小雅的监护人。
“所以林小雅是林静的什么人?”


“妹妹。”
张真源说。

“林静的亲妹妹。”

“林静死后,张德明一直在照顾她。”

“后来她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女儿。但父亲那一栏是空白的。”
严浩翔突然明白了。
“林小雅的女儿,是张明远的。”


“你怎么知道?”
“2003年,张明远三十三岁,林小雅二十八岁。”

“他们从小认识,张德明是林小雅的监护人,张明远经常见到她。日久生情,很正常。”

“但为什么没人知道?”

“因为林小雅是张德明的小姨子,是他亡妻的亲妹妹。”

“这种关系,在那个年代,是会被议论的。”


“所以他们保密了。”
马嘉祺说。

“孩子出生后,可能送人了,或者林小雅带着孩子离开了。”

“查林小雅现在的下落。”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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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五十分。
距离黎明还有不到一小时。
张真源的声音再次传来。

“马队,林小雅三年前就死了。”

“癌症。”

“但她女儿还活着,叫张雨桐,今年二十岁,在山城师范大学读大二。”
“地址。”


“学校宿舍。”

“但她今晚不在宿舍,室友说她昨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有人约她在钟楼见面’。”
钟楼。
凌晨四点五十分。
马嘉祺冲出沈默的房子,跳上车,拉响警笛。
“所有人,去钟楼!张雨桐在那里!”

---
凌晨五点整。
钟楼顶层。
张雨桐站在那里,背靠着巨大的时针。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迷茫,像是被人催眠了,又像是在做梦。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怀表。
和凶手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时间到了。”
那个人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你母亲的时间,你舅舅的时间,你外婆的时间,都该结束了。但你——你是新的开始。”
张雨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你知道本源时钟吗?”
那人继续说,“每个人的时间都在那里,被记录,被保存。但你不一样,你的时间可以被重置。”
“你外婆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必须死。你舅舅继承了它,所以也必须死。你母亲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活到了癌症找上她。”
“但你,你是钥匙。你身上流着三代守护者的血。你的时间,可以重新开始。”
他举起那块怀表,表面上的指针开始倒转。
张雨桐的身体开始发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微光。
“不!”

马嘉祺冲上顶层,举枪瞄准那个人。
那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十岁左右,眼神空洞得不像活人。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马队长,你来晚了。”
他说,“第二个囚徒,已经释放了。”
他按下怀表上的按钮。
张雨桐的身体剧烈颤抖,光芒越来越强,然后突然消失了。
她软软地倒下,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马嘉祺冲过去接住她,探她的脉搏,还有,很微弱,但还在跳。

“她没死。”
沈诺冲上来检查。

“但她的心跳……只有每分钟二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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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整。
钟楼顶层。
张雨桐站在那里,背靠着巨大的时针。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迷茫,像是被人催眠了,又像是在做梦。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怀表。
和凶手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时间到了。”
那个人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你母亲的时间,你舅舅的时间,你外婆的时间,都该结束了。但你——你是新的开始。”
张雨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你知道本源时钟吗?”
那人继续说,“每个人的时间都在那里,被记录,被保存。但你不一样,你的时间可以被重置。”
“你外婆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必须死。你舅舅继承了它,所以也必须死。你母亲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活到了癌症找上她。”
“但你,你是钥匙。你身上流着三代守护者的血。你的时间,可以重新开始。”
他举起那块怀表,表面上的指针开始倒转。
张雨桐的身体开始发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微光。
“不!”

马嘉祺冲上顶层,举枪瞄准那个人。
那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十岁左右,眼神空洞得不像活人。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马队长,你来晚了。”
他说,“第二个囚徒,已经释放了。”
他按下怀表上的按钮。
张雨桐的身体剧烈颤抖,光芒越来越强,然后突然消失了。
她软软地倒下,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马嘉祺冲过去接住她,探她的脉搏,还有,很微弱,但还在跳。

“她没死。”
沈诺冲上来检查。

“但她的心跳……只有每分钟二十次。”

“她在慢速生活。”
那人已经退到钟楼的边缘,身后就是几十米高的虚空。
“你们阻止不了。”
他说,“本源时钟的‘加速’已经启动了。她会以十分之一的速度衰老,活一千年,但永远困在时间里。这就是‘时间囚徒’。”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只是个信使。”他说,“真正的主人,在你们找到我之前,就已经死了。”
他向后一仰,坠入黑暗。
刘耀文冲过去,只看到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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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三十分,黎明。
张雨桐被紧急送往医院。
她的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二十次,呼吸每分钟四次,体温三十二度。
她活着,但她的时间,慢了十倍。
本源时钟里,那个编号20030823的齿轮,还在以十倍的速度转动。
它会转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而张雨桐,会在那段时间里,慢慢老去。
用别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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