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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市儿童医院,住院部三楼。
周三下午两点,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形。
但这里没有孩子嬉闹的声音,也没有家长匆忙的脚步声。
整个楼层已经被清空,所有患儿临时转移到了其他病区。
马嘉祺站在护士站前,看着地板上那十三个红色鞋印。
鞋印不是用颜料印上去的,更像是某种化学物质与地板发生反应后留下的痕迹。
每个鞋印都很小,大约三十三码,鞋底花纹是波浪形,和高盛大厦楼梯间发现的完全一致。
宋亚轩“时间吻合。”
宋亚轩放下检测仪器。
宋亚轩“鞋印是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留下的。”
宋亚轩“监控系统在那段时间出现了三分钟的信号干扰,和三号电梯案发时的干扰波形完全一样。”
严浩翔“又是那个‘后门程序’。”
严浩翔蹲下仔细观察鞋印。
严浩翔“但这次,程序植入的是医院的监控系统。”
丁程鑫带着警犬搜索了整层楼,一无所获。
警犬对鞋印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只是普通的地板痕迹。
“没有气味分子。”
训导员困惑地摇头,“这不正常。即使是合成橡胶也会留下微量气味,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诺用棉签擦拭鞋印表面,放入便携式质谱仪。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沈诺“主要成分是磷酸钙和骨胶原蛋白。”
她抬起头,表情复杂。
沈诺“这是……骨灰。”
走廊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马嘉祺“骨灰?”
马嘉祺问。
马嘉祺“是人骨吗?”
沈诺“是。”
沈诺将数据放大。
沈诺“而且根据同位素分析,死亡时间大约在十年前。”
沈诺“骨龄检测显示,死者年龄在九到十一岁之间。”
陈雅。
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那个名字。
十年前的医疗事故受害者,十岁的陈雅,在医院的病床上死于多巴胺过量,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严浩翔低声说。
严浩翔“陈明把妹妹的骨灰带来了这里,用某种方式,印在了她死亡的地方。”
刘耀文“动机可以理解,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刘耀文说。
刘耀文“用骨灰在地上印鞋印?”
刘耀文“而且是在监控被干扰的三分钟内,同时躲避所有安保人员?”
没有人能回答。
马嘉祺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是通往重症监护室的门。
十年前陈雅死在哪一间病房?
他不需要问。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在走廊倒数第二间病房的门上,贴着一朵白色的小纸花,已经褪色发黄,但边缘干净,显然是最近有人重新粘过。
他们推开那扇门。
病房不大,空置已久,积了一层薄灰。
但病床旁边的地板上,放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正是监控照片里陈雅穿着的那双。
刘耀文要上前取证,马嘉祺拦住他。
#马嘉祺“等等。”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看到红鞋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银色金属手环,和幸存者周婷描述的“发光的手环”一模一样。
手环内侧刻着一行字:
“小雅,生日快乐。永远爱你的哥哥。”
马嘉祺轻轻拿起手环。
它很轻,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开关或电池仓。
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内侧的刻字时,手环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
又是归墟质的颜色。
沈诺“检测到能量波动。”
沈诺立刻上前,手持式光谱仪发出急促的蜂鸣。
沈诺“和第四个案子中的归墟质样本频率完全一致,但强度只有万分之一。”
丁程鑫“所以‘天使会’的残余势力又出现了?”
丁程鑫警觉地环顾四周。
严浩翔“不一定。”
严浩翔看着那微弱的光芒。
严浩翔“也许只是他们留下的技术被二次利用了。”
严浩翔“陈明是‘未来科技公司’的实习生,那家公司研究脑机接口。”
严浩翔“如果‘天使会’曾经资助过他们的研究……”
马嘉祺“这条线索要追。”
马嘉祺将手环放入证物袋。
马嘉祺“现在,先弄清楚陈明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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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某处废弃厂房。
陈明蜷缩在角落,面前是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成十三个小窗口。
每个窗口都是实时监控画面,来自不同的医院、学校、商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每敲一下,屏幕上就闪过一行代码。
他看起来不像杀人犯。
二十一岁的年轻脸庞还带着大学生的青涩,但眼睛里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疲惫和执念。
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十年前他和妹妹的合影。
那时他十一岁,小雅六岁。
照片里他搂着妹妹的肩膀,两人笑得很开心。
那天是小雅的生日,他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了那个银色手环作为礼物。
三个小时后,小雅因为医院的用药错误,死在了病房里。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的电话,永远不会忘记冲到医院时看到妹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她在微笑,安详得像个睡着的小天使,但心电图已经是一条直线。
更不会忘记的是,那家医院没有任何人承担责任。
主治医生只是停职三个月,然后就去了另一家私立医院。
药剂师说是“罕见的不良反应”,护士长说是“病人体质特殊”。
最后,医院用一笔赔偿金封了口。
他的父母接受了。
但他没有。
十年来,他努力学习,考上山城最好的大学,进入顶尖的科技公司实习。
他学习编程,学习脑机接口,学习一切可能实现他计划的技术。
直到他遇到那个人。
半年前,一个陌生人通过暗网联系他。
对方自称“织梦者”,说可以帮他实现一个“完美的审判”。
“你妹妹死在大脑自己分泌的快乐里,”织梦者的信息写着,“那么,让那些有罪的人,也死在同样的快乐中。公平。”
织梦者给了他技术:一个可以远程侵入电梯系统、监控系统和脑机接口设备的后门程序;一个可以刺激大脑特定区域、诱发多巴胺过量分泌的电磁脉冲算法;还有那个能将虚拟影像直接投射到人视网膜上的全息投影装置。
陈明知道这是犯罪,知道自己在成为杀人犯。
但他不在乎。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里,儿童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那十三个红色鞋印静静地留在原地。
那是他用妹妹的骨灰印上去的。
织梦者告诉他,骨灰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保留分子印记,在特定波长下会发出微光。
那是他为妹妹立的碑。
现在,还有三天。
三天后,第二个“审判”将在这里进行。
目标名单上有十三个名字,都是当年导致小雅死亡的直接或间接责任人。
有些人已经老了,有些人已经调离岗位,但他们都还活着。
而他妹妹,永远停在了十岁。
陈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里面装着几粒浅蓝色胶囊。
织梦者称它为“清醒剂”,可以在脑机接口运行时保持意识独立,不被系统同化。
他倒出一粒,吞了下去。
然后,他戴上那个头盔状的设备,闭上眼睛。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稚嫩,像是小女孩在咯咯地笑。
“哥哥,你来啦。”
陈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光中。
面前,一个穿着红鞋蓝裙的小女孩正朝他微笑。
她有脸了。
圆圆的脸蛋,弯弯的眼睛,还有两个小酒窝。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小雅。”
陈明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不敢触碰她。
女孩主动牵起他的手,手心是温暖的,就像她还活着的时候。
“哥哥,你不要再为小雅做坏事了。”
女孩说,“小雅在那里过得很好,有很多小朋友陪我玩。等哥哥也老了、累了,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等不了那么久。”
陈明的声音哽咽,“那些人还活着,他们害死了你,却活得很好。这不公平。”
“可是哥哥,用不好的方法追求公平,得到的是更不公平呀。”
“我不在乎。”
陈明握紧她的手,“只要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你的痛苦,我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女孩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小雅记得的哥哥,是会给流浪猫喂食、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同学的哥哥。不是现在这样的哥哥。”
陈明沉默了。
“而且,”女孩的声音变得更轻,“那个人不是真的想帮哥哥。他在利用哥哥做实验。小雅能感觉到,他也在看着这里,像看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织梦者?”
陈明警觉地环顾四周,“他是谁?在哪里?”
“他不知道,小雅也不知道。”
女孩摇头,“但他的心是冷的,和小雅在的那个地方不一样。”
白光开始变暗,女孩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哥哥,你还有三天时间做选择。”
她最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雅永远爱你。”
陈明猛地睁开眼睛,摘下头盔。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屏幕上,十三个监控画面依然静静地闪烁。
但他注意到,在其中一个画面。
儿童医院重症监护室走廊,多了一个人影。
不是警察,不是医护人员。
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站在那十三个红色鞋印前,低着头,像是在默哀。
陈明放大画面。
那个人抬起头,对着摄像头,缓缓摘下帽子。
是周婷。
那个唯一幸存的轮椅女孩,此刻正稳稳地站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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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医院现场。
马嘉祺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匿名信息,IP经过多层加密,无法追踪。
#马嘉祺“她不是幸存者,她是参与者。”
#马嘉祺“问周婷,她为什么认识陈明。”
信息下面附着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十年前的儿童医院,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和一个六岁的女孩在病房前合影。
是陈明和陈雅。
第二张,是同一天、同一地点,另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站在病房门口,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那个女孩,和现在的周婷,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
马嘉祺立刻拨通张真源的电话。
#马嘉祺“重新查周婷的医疗记录。”
#马嘉祺“重点是十年前,她是否在儿童医院住过院。”
三分钟后,张真源回电。
张真源“马队,查到了。”
张真源“周婷,十三年前,不,是十一年前。”
张真源“因脊髓肿瘤在儿童医院接受手术。主刀医生和后来导致陈雅死亡的那位主治医生是同一个人。”
#马嘉祺“她住院的时间和陈雅死亡的时间有重叠吗?”
张真源“有。”
张真源“陈雅死亡那天,周婷刚做完第二次手术,就在同一层楼的ICU,病房相隔三间。”
马嘉祺闭上眼睛。
十三年前,两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在同一家医院的同一层楼。
一个活了下来,虽然失去了行走能力;一个死了,死在医疗事故里。
活下来的那个,为什么从来不说她认识陈雅?
马嘉祺“找到周婷。”
马嘉祺下令。
#马嘉祺“立刻。”
丁程鑫和刘耀文驱车前往周婷家,二十分钟后传来消息。
丁程鑫“周婷不在家。她母亲说,女儿昨天说要去朋友家住几天,没留下地址。”
#马嘉祺“她的轮椅呢?”
马嘉祺问。
丁程鑫“在。没带走。”
一个瘫痪的人,离家几天却不带轮椅。
除非她根本不需要轮椅。
马嘉祺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周婷第一次描述红鞋女孩时的恐惧眼神;她精确到细节的描述,红鞋、蓝裙、银色手环;她“恰好”坐错了电梯,进入了那趟死亡电梯……
还有那条来自“织梦者”的信息。
“审判将在三天后开始。这一次,会有更多观众。”
周婷是“观众”吗?还是参与者?还是……
他回到病房,再次看向那双红鞋和银色手环。
手环的微光已经熄灭,但它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像在等待什么。
严浩翔走过来。
严浩翔“马队,我重新分析了周婷的证词。”
严浩翔“她说她在电梯里看到了‘无脸女孩’,听到笑声,然后女孩消失了。”
严浩翔“但其他十二个乘客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红鞋女孩的描述,他们出电梯后都神色如常,保安询问时也没人提到电梯里有异常。”
#马嘉祺“所以只有周婷看到了。”
严浩翔“或者说,只有周婷需要我们看到。”
严浩翔说。
严浩翔“她在用证词塑造一个‘灵异事件’的形象,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严浩翔“真正的技术手段,脑机接口、电磁脉冲、全息投影,都被掩盖在‘红鞋幽灵’的故事下面。”
马嘉祺沉默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马嘉祺“她在保护陈明。”
他说。
#马嘉祺“或者,在帮他完成这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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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市局指挥中心。
所有线索在白板上交织成复杂的网络:
陈明——复仇的执行者,掌握织梦者提供的技术。
周婷——可能是知情者、协助者,甚至共谋者。
织梦者——神秘的技术提供者,可能来自“天使会”残余势力。
十年前的医疗事故——所有事件的源头。
归墟质能量残留——手环和骨灰鞋印中都有微弱反应,但作用不明。
十三个红色鞋印——预告下一场审判的地点:儿童医院。
#马嘉祺“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陈明和周婷的位置。”
马嘉祺说。
#马嘉祺“宋亚轩,追踪陈明的网络活动。”
#马嘉祺“贺峻霖,查周婷过去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出行轨迹、人际关系。”
贺峻霖“她过去三个月去过高盛大厦六次。”
贺峻霖调出记录。
贺峻霖“其中四次是见客户,两次没有预约,就是她‘偶然坐错电梯’的前一天和当天上午。”
丁程鑫“那是踩点。”
丁程鑫说。
贺峻霖“还有。”
贺峻霖继续。
贺峻霖“她过去两个月每周三下午都会去一个地方。”
贺峻霖“城西,景华路,一个废弃厂房区。”
贺峻霖“每次停留三到四小时。”
马嘉祺看了看时间,周三晚上九点。
也许她还在那里。
#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带人去景华路。”
#马嘉祺“严浩翔、沈诺,跟我去儿童医院。”
#马嘉祺“宋亚轩,把儿童医院所有监控摄像头的访问权限调出来,查看今天下午有谁进过重症监护室那层楼。”
十五分钟后,宋亚轩传来画面。
今天下午四点十三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走进了儿童医院住院部。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步态和身形。
严浩翔“是周婷。”
严浩翔确认。
严浩翔“她走路很稳,没有瘫痪迹象。”
她走进那间摆放红鞋的病房,停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离开。
离开时,她摘下帽子,对着监控摄像头微微点头,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别。
沈诺“她知道我们会看到。”
沈诺说。
沈诺“她在告诉我们什么。”
马嘉祺放大画面,注意到周婷离开病房前,在那双红鞋旁边放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马嘉祺“宋亚轩,能看清是什么吗?”
宋亚轩“太小了……等等,我增强分辨率。”
宋亚轩操作了几秒。
宋亚轩“是一个发夹。粉色的,蝴蝶结形状。”
严浩翔迅速翻阅资料。
严浩翔“陈雅的照片里,她头上戴的就是粉色蝴蝶结发夹。”
病房里,证物袋中的红鞋和手环安静地躺着。现在又多了一个发夹。
马嘉祺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单向的复仇。
这是一场仪式。
陈明和周婷,这两个同样被那场医疗事故改变命运的人。
一个失去了至亲,“宋亚轩,把儿童医院所有监控摄像头的访问权限调出来,查看今天下午有谁进过重症监护室那层楼。”
十五分钟后,宋亚轩传来画面。
今天下午四点十三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走进了儿童医院住院部。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步态和身形。
严浩翔“是周婷。”
严浩翔确认。
严浩翔“她走路很稳,没有瘫痪迹象。”
她走进那间摆放红鞋的病房,停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离开。
离开时,她摘下帽子,对着监控摄像头微微点头,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别。
沈诺“她知道我们会看到。”
沈诺说。
沈诺“她在告诉我们什么。”
马嘉祺放大画面,注意到周婷离开病房前,在那双红鞋旁边放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马嘉祺“宋亚轩,能看清是什么吗?”
宋亚轩“太小了……等等,我增强分辨率。”
宋亚轩操作了几秒。
宋亚轩“是一个发夹。粉色的,蝴蝶结形状。”
严浩翔迅速翻阅资料。
严浩翔“陈雅的照片里,她头上戴的就是粉色蝴蝶结发夹。”
病房里,证物袋中的红鞋和手环安静地躺着。现在又多了一个发夹。
马嘉祺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单向的复仇。
这是一场仪式。
陈明和周婷,这两个同样被那场医疗事故改变命运的人。
一个失去了至亲,一个失去了健康。
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完成迟来十三年的审判。
而那个藏在幕后的“织梦者”,正在看着这一切,等待收割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马嘉祺的耳机里传来丁程鑫的声音。
丁程鑫“马队,我们到景华路了。”废
丁程鑫“弃厂房有三栋,在中间那栋三楼发现了灯光。正准备突入。”
)马嘉祺“小心。他们可能有武装,也可能有陷阱。”
丁程鑫“明白。”
几秒钟的静默后,丁程鑫的声音再次传来。
丁程鑫“马队……这里没有人。”
丁程鑫“但是有一台电脑,正在运行。”
丁程鑫“屏幕上有十三个监控画面,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
丁程鑫“是儿童医院重症监护室走廊。”
丁程鑫“画面里,那十三个红色鞋印正在发光。”
马嘉祺心头一紧。
#马嘉祺“周婷在那里。我们立刻过去。”
他冲出门时,严浩翔拉住他的手臂,指向窗外。
夜色中,儿童医院的方向,一道微弱的蓝光正从某个窗口透出。
那不是归墟质的光芒。
那是手术室无影灯的颜色。
而那个窗口的位置,正是十三年前陈雅死去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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