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翻涌的妖塔之下，王安至孤身立在尸骸与乱石之间。

灵师境中期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炸开，金银两色剑光如长枪般刺破阴霾，故意张扬到极致的灵息，像一团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妖魔布防最密集的腹地。

“人类小鬼，也敢独闯我妖阵？”

一头身披黑甲、手持骨刃的妖将横空拦路，灵将境初期的威压席卷开来，周围瞬间围上来上百头低阶妖兵，獠牙森白，妖气刺鼻。

王安至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没有胡七灯的青灯护持，没有灵王境威压兜底，此刻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干将莫邪、胸前镇邪古符，以及掌心那一缕永不熄灭的灯意。

“挡路者，死。”

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话音未落，人已先动。

没有花哨试探，没有留手余地。王安至脚踏七星灵步，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灵气顺着拓宽一倍的灵脉疯狂奔涌，尽数灌入双剑之中。

干将主杀，锐不可当；莫邪主守，滴水不漏。

金芒一闪。

妖将骨刃应声断裂。

银芒再闪。

甲胄裂开深可见骨的缺口。

妖将惊骇欲绝，刚想催动妖力反扑，却见王安至眸中光芒暴涨，丹田内那点微弱的青灯残意骤然爆发，与功德正气、神剑灵威三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斩芒。

“七爷所授——灯剑同归！”

噗嗤。

剑光穿透妖将胸膛，妖核瞬间崩碎。

庞大身躯轰然倒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周围妖兵瞬间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嘶吼，潮水般扑杀而来。刀光、毒爪、妖术、黑水……密密麻麻的攻击，将王安至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楚清瑶隔着数里山林，透过灵识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掉下来：“安至他……他一个人扛着所有妖兵！”

沈烈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加快速度！拆塔！我们快一秒，安至多一分活路！”

周毅一言不发，穿山鼠灵息全开，在地底疯狂掘进，直奔外围妖塔。

而战场中心。

王安至被妖群彻底淹没。

毒刃划破衣衫，妖爪擦过脖颈，腥甜的血瞬间染红前胸。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挥剑、斩落、再挥剑、再斩落。

每一剑，都带着胡七灯的灯意；

每一步，都踩着七灯的轨迹；

每一次呼吸，都在告诉自己——

不能退，不能死，不能输。

镇邪古符感受到他的决绝，金光大盛， automatically 撑开一层防御光罩，挡下大部分致命妖力。胸前温热，像有人在身后轻轻扶了他一把。

像……七爷还在。

“噗——”

王安至猛地咳出口血，却借着这股冲击力，纵身跃起，双剑交叠，自上而下狠狠劈在第一座妖塔基座之上。

镇邪古符凌空飞起，金纹印在塔身邪纹之上。

正邪相克，瞬间引爆！

轰——！！！

塔身剧烈震颤，黑气如潮水般退散，妖力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整座妖塔自底部开始崩裂，砖石、邪纹、妖骨……漫天飞溅。

第一座，破。

一股远胜之前的强横气息，从云层之上狠狠压下。

“有点意思。”

李无袖的声音淡漠传来，带着一丝意外，“灵王境的守护灵都死了，凭你一个灵师境的小鬼，也敢拆我的塔？”

无支祁的猿猴巨眼在黑云间睁开，金瞳冰冷，锁定了渺小如尘埃的王安至。

灵圣境中期的威压，如沧海倾覆，狠狠砸下！

噗通。

王安至双腿一弯，膝盖狠狠砸进地面，碎石深陷。

鲜血从七窍缓缓溢出，灵脉在恐怖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

“再动一下，我让你立刻魂飞魄散。”李无袖淡淡开口，像在宣判死刑。

王安至浑身颤抖，却没有趴下。

他双手拄剑，用剑身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点点、一点点，重新抬起头。

脸上沾满血与灰，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拆的……不是你的塔。”

他咳着血，一字一顿，

“我拆的，是你入侵人间的路。”

“七爷用七息，拖住了你。”

“我不用七息。”

王安至猛地握紧剑柄，体内灯意、功德、神剑之力，第三次全面爆发。

金银剑光冲天而起，掌心那点青蓝灯火，在威压之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得更加明亮。

他拖着满身伤痕，一步一步，朝着第二座妖塔，踏出脚步。

“我用……一条命。”

云层之上，李无袖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一人一剑，破阵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