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西跨院的书房里还残留着昨夜的余温。洛青舟将墨玉令牌平放在案上,指尖与秦蒹葭的指尖相触,两人同时注入温和的真气——按照母亲密信中“同心之力”的提示,他们尝试解锁令牌深处的核心密信。
真气交织缠绕,如同两条相契的溪流,缓缓涌入令牌。令牌泛起淡淡的青光,表面的字迹开始扭曲重组,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还有一行断断续续的文字:“成国府……血魂教……灵脉……献祭……”
“血魂教?”洛青舟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曾在母亲留下的古籍中见过,是一个以活人献祭修炼的邪教,百年前被朝廷镇压,没想到如今竟与成国府勾结。
秦蒹葭的脸色忽然一白,指尖的真气骤然紊乱,她猛地抽回手,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蒹葭!”洛青舟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贴上她的背心,却感受到她体内的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冲撞着经脉,比昨夜的走火入魔更为凶险,“怎么回事?你的灵脉……”
“我不知道……”秦蒹葭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发梢,“刚才注入真气时,令牌好像有一股吸力,扯着我的灵脉……好疼……”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绯红,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满是痛苦与无助。洛青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的灵脉在震颤,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通过掌心的触碰,传递到他的心底,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别怕,我在!”洛青舟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内室的软榻,动作轻柔却不失坚定。他将她轻轻放下,盘膝坐在榻边,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自己的真气,试图压制她体内暴走的力量,“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把真气往丹田引……”
秦蒹葭蜷缩在榻上,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嘴唇鲜血直流。她能感受到洛青舟的真气如同温暖的屏障,一次次挡住灵脉的冲击,可那股来自令牌的吸力却越来越强,仿佛要将她的灵脉连根抽走。
“青舟……别管我了……”她哽咽着说,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我的体质……本就是个麻烦……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我拖累的……”
“胡说!”洛青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我说过,要护你周全,怎么可能不管你?蒹葭,撑住!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我不能失去你!”
他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也渐渐苍白。秦蒹葭的灵脉逆行本就凶险,如今又被令牌的力量牵引,想要压制谈何容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快速消耗,丹田渐渐空虚,可看着怀中女子痛苦的模样,他咬紧牙关,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还记得外祖父带你去的梅园吗?”洛青舟的声音放得极柔,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城外的梅园,去看漫山遍野的梅花,去听江湖趣事,就像你外祖父答应你的那样。我们还要去看山河辽阔,去吃遍天下美食,去过你想要的自由生活……”
这些温柔的话语,如同良药,渐渐安抚了秦蒹葭躁动的心。她想起外祖父温暖的笑容,想起洛青舟昨夜的承诺,想起两人月下相拥的温情,心中涌起一股求生的力量。她不再抗拒洛青舟的真气,而是努力集中精神,跟着他的节奏,引导着体内暴走的真气。
“青舟……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真气了……”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喜悦。
洛青舟心中一喜,加大了真气的输出:“对,就是这样,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墨玉令牌忽然从案上飞起,悬浮在两人头顶,青光暴涨,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不仅拉扯着秦蒹葭的灵脉,连洛青舟的真气也被强行抽走。洛青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体内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令牌。
“不好!”洛青舟心中暗叫不妙,他能感觉到令牌的力量正在解析秦蒹葭的灵脉,似乎想要将她的灵脉之力与密信绑定。母亲的密信中提到“灵脉献祭”,难道血魂教与成国府勾结,就是为了秦蒹葭的灵脉逆行体质?
“蒹葭,屏住呼吸!”洛青舟当机立断,猛地运转体内仅剩的真气,不再压制她的灵脉,反而引导着她的真气与自己的真气相融,一同冲向令牌,“我们一起,打破它的束缚!”
两股真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腾飞的巨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向悬浮的墨玉令牌。令牌剧烈震颤起来,青光忽明忽暗,发出刺耳的嗡鸣。洛青舟和秦蒹葭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可两人的眼神却无比坚定,紧紧地注视着对方,仿佛从彼此的眼中汲取到了无穷的力量。
“娘,对不起,我不能让蒹葭有事!”洛青舟在心中默念,掌心的力量愈发强劲。他知道母亲的遗愿是让他平安顺遂,可如今,秦蒹葭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保护她,就是他最大的执念。
秦蒹葭看着洛青舟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愧疚。他为了她,不惜耗尽真气,不惜与令牌的力量抗衡,这份深情,她无以为报。她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也释放出来,与洛青舟的真气融为一体。
“砰——”
一声巨响,墨玉令牌骤然碎裂,化作无数道青光,散落在房间各处。那股强大的吸力瞬间消失,秦蒹葭体内暴走的真气渐渐平息,灵脉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
洛青舟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榻边,掌心还紧紧握着秦蒹葭的手。
“青舟!”秦蒹葭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昏迷过去,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洛青舟,你醒醒!你别吓我!”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小蝶和百灵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房间,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
“快!快去请大夫!”秦蒹葭对着她们嘶吼,声音沙哑,“一定要救活他!不惜一切代价!”
小蝶连忙应声跑去,百灵则留下来照顾两人。秦蒹葭挣扎着爬到洛青舟身边,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青舟,你醒醒……”她哽咽着说,“我还没带你去看梅园,还没和你一起走遍山河,你不能有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拖累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深深的自责。如果不是她的体质,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和他一起解锁令牌,洛青舟就不会变成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洛青舟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秦蒹葭红肿的眼眶和布满泪痕的脸庞。他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蒹葭……别哭……”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没事……”
“你终于醒了!”秦蒹葭喜极而泣,紧紧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说你真气耗尽,需要好好休养。”
洛青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散落的令牌碎片上,心中忽然一动。他示意秦蒹葭将碎片捡起来,拼凑在一起。虽然令牌碎裂,但碎片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青光,隐约能看到完整的密信内容。
“成国府勾结血魂教,欲寻灵脉逆行体质之人,于月圆之夜献祭,以换取强大力量,颠覆朝廷……”秦蒹葭轻声念出密信上的文字,脸色越来越沉,“他们要找的,就是我……”
洛青舟心中一凛,原来王氏只是棋子,成国府和血魂教的真正目标,是秦蒹葭。他握紧秦蒹葭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分毫。月圆之夜还有七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秦蒹葭看着他虚弱却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她知道,前路必定凶险万分,成国府势力庞大,血魂教手段狠辣,可只要有洛青舟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好。”她轻轻点头,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洛青舟心中暖流涌动,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他闭上眼,感受着掌心的温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真气耗尽又如何?强敌环伺又如何?只要能护得身边人周全,哪怕付出一切,他也心甘情愿。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虽然危机未解除,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他们的心,却紧紧依偎在一起,坚不可摧。这份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感情,如同历经风雨的磐石,愈发坚定,愈发深厚。
洛青舟知道,接下来的七日,将是一场硬仗。他需要尽快恢复真气,查明成国府与血魂教的阴谋,找到破解献祭的方法。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有了最值得信赖的伙伴,有了想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只要两人同心,便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他再次睁开眼,眼底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这场守护之战,他必须赢。不仅为了母亲的冤屈,为了秦蒹葭的安危,更为了他们来之不易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