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西跨院的练功房里燃着两盏青灯,昏黄的光晕将洛青舟与秦蒹葭的身影拉得很长。洛青舟盘膝坐在蒲团上,眉头紧蹙,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自昨日真气耗尽昏迷后,他尝试运转功法恢复,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连一丝真气都难以凝聚。
“还是不行吗?”秦蒹葭坐在他对面,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灵脉异变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退,但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洛青舟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的气息微弱如烛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洛青舟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自责:“经脉受损太严重,真气耗损过甚,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月圆之夜只剩六日,若是他无法恢复实力,别说保护秦蒹葭,就连自己都难以自保。成国府势力庞大,血魂教更是心狠手辣,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秦蒹葭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中一阵刺痛。她想起昨日他为了救自己,不惜耗尽真气与令牌抗衡,想起他昏迷时依旧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想起他醒来时那句“有我在”。这个男人,总是把所有的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哪怕身处绝境,也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有办法。”秦蒹葭忽然开口,眼神无比坚定。她想起外祖父生前留下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一种“灵脉相渡”之法,可通过特殊的功法,将一方的灵脉之力渡给另一方,助其突破瓶颈或恢复伤势。但这种方法风险极大,渡力者会损耗自身灵脉本源,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尽废,甚至危及性命。
洛青舟心中一动,却瞬间猜到了她的想法,立刻摇头拒绝:“不行!灵脉相渡太过凶险,你本就灵脉逆行,若是再损耗本源,后果不堪设想!”他宁愿自己无法恢复,也绝不会让秦蒹葭冒险。
“没有时间了。”秦蒹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青舟,月圆之夜越来越近,成国府和血魂教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你是唯一能保护我的人,若是你无法恢复实力,我们都活不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洛青舟的脸颊,指尖的微凉让他心头一颤。“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也心疼你。”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你明明那么疲惫,却还要强撑着,看着你因为无法保护我而自责,我心里比什么都难受。青舟,让我帮你,就像你当初帮我那样。”
洛青舟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决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秦蒹葭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而她说的没错,时间紧迫,他们确实没有太多选择。可一想到灵脉相渡的风险,他就心如刀割。
“蒹葭,这太危险了。”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会有事的。”秦蒹葭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外祖父的古籍上记载,只要渡力时双方心神契合,控制好力量的输出,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
她的笑容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照亮了洛青舟心中的阴霾。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的一片深情,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而无动于衷。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注定要在彼此的守护中前行。
“好。”洛青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我们必须慢慢来,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
秦蒹葭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她起身走到洛青舟身后,盘膝坐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背心。“闭上眼睛,放松心神,跟着我的节奏运转功法。”她的声音轻柔而有力量。
洛青舟依言照做,缓缓闭上双眼。秦蒹葭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外祖父留下的功法,体内的灵脉之力缓缓涌动。她的灵脉之力本就特殊,逆行的灵脉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此刻经过功法的引导,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涌入洛青舟的体内。
洛青舟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背心涌入,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干涸的经脉渐渐有了一丝暖意。他立刻运转自身功法,引导着这股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向着丹田汇聚。
然而,就在力量即将涌入丹田时,秦蒹葭的身体忽然一颤,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灵脉逆行的体质本就特殊,强行催动灵脉之力渡给他人,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蒹葭!”洛青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停止运转功法,却被秦蒹葭按住了肩膀。
“别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却依旧坚定,“我没事,继续,马上就要成功了!”
洛青舟心中一疼,却只能咬着牙继续。他能感受到秦蒹葭的灵脉之力在一点点减弱,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他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铺路。
“娘,外祖父,求你们保佑蒹葭平安。”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同时更加专注地运转功法,尽可能地吸收着那股温暖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练功房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和功法运转的微弱气流声。秦蒹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但她的掌心始终紧紧贴在洛青舟的背上,没有丝毫松开。
洛青舟的丹田渐渐有了一丝真气的波动,如同星火燎原,越来越旺。受损的经脉在灵脉之力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生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快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劲,隐隐有突破炼筋境中期,晋级后期的迹象。
终于,当最后一股灵脉之力涌入丹田时,洛青舟体内的真气猛地暴涨,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练功房里的青灯剧烈摇曳了一下。他成功突破了!
洛青舟立刻转过身,扶住摇摇欲坠的秦蒹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显然已经耗尽了力气。
“蒹葭!”洛青舟心中一紧,连忙将她抱入怀中,掌心贴上她的脉搏,只觉她的脉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灵脉之力损耗严重。
“我没事……”秦蒹葭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你成功了就好……”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洛青舟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秦蒹葭的脸上,“为了我,你竟然不惜损耗自己的灵脉本源!”
“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秦蒹葭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能为你做点什么……我心甘情愿……”
说完,她便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蒹葭!蒹葭!”洛青舟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心中充满了自责与后怕。他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护她一世周全,绝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就在这时,小蝶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公子,不好了!洛家旧部传来消息,成国府已经查到我们的行踪,血魂教的人也已经出动,他们似乎知道夫人的位置,正朝着秦府赶来!”
洛青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抱着秦蒹葭的手臂紧了紧。他刚刚突破,秦蒹葭却昏迷不醒,灵脉受损,此刻敌人来袭,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他小心翼翼地将秦蒹葭放在软榻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望向窗外。突破后的真气在体内澎湃涌动,让他充满了力量。
“来得正好。”洛青舟的声音冰冷而坚定,眼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意,“我正愁找不到他们算账,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对着小蝶吩咐道:“你立刻带着百灵,护送夫人从密道离开,去城外的梅园暂避。那里是外祖父当年留下的地方,相对安全。”
“公子,那你怎么办?”小蝶担忧地问道。
“我留下来对付他们。”洛青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告诉夫人,等我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就立刻去找她。让她好好休养,等着我。”
小蝶知道洛青舟的性子,不再多劝,点了点头:“公子保重,我们在梅园等你。”
说完,小蝶立刻转身去安排。洛青舟走到软榻边,轻轻抚摸着秦蒹葭苍白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蒹葭,等我。”他轻声说道,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带你去看漫山遍野的梅花,带你去走遍山河,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说完,他转身走出练功房,腰间的佩剑发出清脆的嗡鸣,仿佛在响应他的决心。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城外的古寺方向,隐隐传来血魂教的诡异号角声;秦府门外,马蹄声越来越近,杀气腾腾。洛青舟站在庭院中央,望着渐渐逼近的敌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丹田内,真气澎湃涌动;他的心中,牵挂着昏迷的爱人;他的肩上,扛着复仇的使命与守护的责任。
这场战斗,他必须赢。为了秦蒹葭,为了母亲,也为了他们来之不易的未来。
洛青舟拔出佩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尽数爆发,一股强大的气势席卷整个庭院。
“来吧!”他大喝一声,声音响彻云霄,“今日,便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