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上的薄霜化了又结，天光大亮的时候，屋里还是静悄悄的。

裴远晔醒了很久，一直侧躺着，目光落在陆砚宇背上。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痕，身子往裴远晔这边缩着，像只寻求庇护的猫。裴远晔的指尖悬在他发顶，半天没落下，最后只是轻轻蹭了蹭他露在外面的后颈，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陆砚宇没醒，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鼻音。

裴远晔就这么陪着，从天亮到日上三竿，没出声，没挪窝，只是时不时收紧手臂，让两人贴得更近些。

直到陆砚宇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看见裴远晔的瞬间，眼圈又红了。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埋进裴远晔的颈窝，肩膀微微发颤。

裴远晔的心揪了一下，抬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指尖划过他的脊椎，带着微凉的温度。“我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陆砚宇攥着他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把脸埋得更深，呼吸间全是裴远晔身上的味道，清冽的，让人安心的。

午饭没做，裴远晔点了陆砚宇爱吃的粥，温温热热的，盛在白瓷碗里。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陆砚宇嘴边。陆砚宇没睁眼，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咽，眼泪却砸在裴远晔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裴远晔没问，只是默默喂他吃完，然后收拾了碗，又坐回床边，把人搂进怀里。

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棂，落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砚宇靠在裴远晔怀里，手里攥着那支刻着“裴”字的钢笔，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身。裴远晔垂眸看着他的手，看着看着，就伸手覆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陆砚宇的手抖了一下，却没躲开。

两人的手交叠着，落在膝头，阳光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没人说话，屋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还有两人交缠的呼吸，轻轻的，慢慢的，像缠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彼此。

傍晚的时候，陆砚宇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远晔，我想她们了。”

裴远晔收紧手臂，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气息交融在一起，带着暧昧的缱绻。“我知道。”他说，“我陪着你想。”

陆砚宇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盛着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溺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裴远晔轻轻按住了唇。

“别说。”裴远晔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屋里没开灯，只有朦胧的月色透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像一层薄纱，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