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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穿越大清当土匪

紫禁城的晨曦,尚未完全驱散檐角脊兽上凝结的夜露,乾清宫东暖阁里,已弥漫开一股比秋露更寒的肃杀之气。灯烛将胤禛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苏培盛垂着手,近乎屏息地立在御案一侧,眼角余光瞥见皇帝手中那几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密报。九门提督衙门、直隶总督衙门,还有从不轻动的粘竿处,三方查探,消息汇总于此,却单薄得令人心惊。

关于“三道坎”匪寨,不过寥寥数语:大当家顾青禾,来历不明,约五年前流落至此,凭一手出神入化的判官笔和沉稳心计收服原匪首;二当家苏辰,同样查不到根脚,善谋略,通奇门,寨中机关陷阱多出其手;三当家唐一诺,约两年前突兀出现,武艺高强,性情跳脱,专司“行动”。三人结拜,专劫过路富商、地方豪强,尤其针对与官府勾结、盘剥乡里者,所得财物大半散于周遭贫苦山民,故在民间颇有侠名,甚至时有通风报信者。寨中匪众约五六十,皆悍勇,地形极熟。

而关于那日山道上出现的四人,记录则近乎空白。粘竿处最精干的探子,也只能描述其形貌衣着,武功路数全然看不出根底。青衫人似为首,惫懒少言;红衣少年跳脱,剑法刚猛;紫衣女子使枪,英气逼人;绿裙女子温婉,深浅不知。四人如同凭空冒出,查不到任何入境记录、过往行踪,仿佛幽灵。

胤禛的目光在“唐一诺”三个字上停留最久。“约两年前突兀出现”……与晴川省亲被劫,时间上倒是吻合。一个来历不明、武功高强的女子,偏偏在那时出现在京畿要道附近的山寨,专劫富户,甚至胆大包天到对宫妃仪仗下手。

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他想起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想起她喊出“并肩作战”时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想起那四个气度非凡、与她关系匪浅的“帮手”。

侠名?民心?

胤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侠以武犯禁。更何况,这“侠”动的,是朝廷的脸面,是宫妃的銮驾。若人人皆以“侠义”为名,藐视法度,劫掠官绅,这天下岂非要大乱?今日敢劫妃嫔,明日是否就敢谋刺王公?那点散给山民的银钱,收买得了愚夫愚妇的人心,却动摇不了江山社稷的根本。

至于那四个神秘人……越是查不到,越是可疑。是前朝余孽?是江湖异士?还是……海外势力?与这女匪聚在一处,意欲何为?

“砰”一声轻响,是胤禛将密报合拢,随手丢在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匪患猖獗,目无王法,惊扰宫眷,动摇民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着九门提督隆科多,点绿营兵五百,火器营一百,会同直隶驻防八旗兵三百,三日后兵发‘三道坎’。匪寨中人,无论首从,一律剿灭,以儆效尤。若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苏培盛心头一颤。近千官兵,甚至动用了火器营,这已不是寻常剿匪,而是以泰山压顶之势,要彻底抹平那座山头,连同那几十条性命,以及那可能存在的、一点点所谓的“侠名”。

“嗻。”他躬身,不敢多言。

“另,”胤禛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那里似乎映出山道上那抹跳脱的红色,“粘竿处派人盯紧那四人踪迹。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奴才明白。”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紫禁城,如同无形的水银,迅速渗入京畿的军政脉络。九门提督衙门与直隶总督府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兵马的调动,粮草的筹备,进攻路线的推演……一切都在沉默而高效地进行。京畿之地,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悍匪”,早已是官场心照不宣的污点,如今圣上震怒,亲自下旨剿办,无人敢怠慢。

“三道坎”附近的山民,最先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往日里偶尔还能见到的行商脚夫少了,山林深处似乎多了些陌生的、精悍的身影在逡巡。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知晓“唐当家”和山寨存在的人心头。那日曾拦路哀求官兵的老汉,蹲在自家破烂的屋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黑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的山峦,重重叹了口气。

山寨里,气氛却与山下的凝重截然不同。

多了萧瑟四人,唐一诺只觉得整个寨子都亮堂了起来。她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们——虽然所谓“最好”,也不过是稍微宽敞些、不漏雨的山洞石屋。雷无桀对什么都好奇,上蹿下跳,很快和寨子里年轻些的汉子们打成一片,勾肩搭背地比划拳脚,大呼小叫。司空千落虽嫌弃这里粗陋,却挽起袖子,帮着整顿寨中杂乱无章的演武场,她那杆“月晴”偶尔舞动几下,便引得一片喝彩。叶若依最是安静,不知从哪里寻来些常见的草药,替几个在之前冲突中受了轻伤的寨民诊治,她气质温婉,手法轻柔,很快便赢得了众人的尊敬和喜爱。

至于萧瑟,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唐一诺给他安排的、视角最好(能看到寨门和大部分山路)的屋子里,提着他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酒壶。但他偶尔抬眼望向山下,或是看似随意地向唐一诺或顾青禾、苏辰问起附近地形、官兵过往调动规律时,那眼神里的慵懒便会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洞悉一切的清明。

顾青禾和苏辰最初对这四位“三妹的故友”存着几分客气与警惕,但几日相处下来,雷无桀的赤诚、司空千落的爽利、叶若依的仁心,以及萧瑟那深藏不露却每每能点中要害的寥寥数语,让他们渐渐放下了心防。尤其是苏辰,与萧瑟探讨了几句奇门遁甲与山寨防御工事后,更是目露钦佩。

唐一诺更是快活得像只重新归林的小鸟。白日里领着雷无桀和几个兄弟去后山“巡查”(实则是打猎加玩闹),晚上便挤在萧瑟他们屋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这两年怎么劫富济贫,说大哥二哥的照顾,说附近百姓的困苦,也说对北离、对天启、对他们四人无尽的想念。有时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下去,带着哽咽,这时雷无桀会大声讲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司空千落会拍她脑袋,叶若依会递上一杯温水,而萧瑟,会静静听着,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平淡的语气,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将她的情绪轻轻拉回。

这样的日子,美好得像是偷来的。直到第三日黄昏,派在山下最远一处暗桩的兄弟,连滚带爬地冲回寨子,脸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调:

“当……当家的!官兵!好多官兵!黑压压的,往山上来了!打头的……打头的还有好些拿着火铳的!”

欢乐的气氛瞬间冻结。

顾青禾猛地站起身,判官笔已握在手中,脸色沉凝。苏辰迅速扑到简陋的沙盘前,手指飞快地点着几个隘口:“东南、正南、西南三条主路,都有动静,这是要合围!人数……不下八百!还有火器!”

寨子里顿时一片哗然,惊恐的情绪在弥漫。他们以往对付些豪绅护院、甚至小股官兵都游刃有余,但近千正规军,还有火器营!这根本不是他们这几十号人、凭险据守就能抗衡的!

唐一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立在身边的大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向萧瑟。

萧瑟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壶,站到了窗边,望着山下渐起的尘烟。夕阳余晖给他青衫的身影镀上一层暗金,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怕了?”他没回头,声音平淡地问。

“怕?”唐一诺一昂脖子,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只是眼神里到底泄露出了一丝紧绷,“姑奶奶我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在北离千军万马都……”

“此一时,彼一时。”萧瑟打断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脸色发白的寨众,强作镇定的顾青禾和苏辰,跃跃欲试又难掩担忧的雷无桀,紧握长枪、柳眉倒竖的司空千落,以及平静望来的叶若依。“此地非天启,尔等也非昔日的天启精锐。硬撼,必死。”

他的话音落下,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山下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整齐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那怎么办?难道投降?”一个寨中汉子颤声问。

“降?”苏辰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咱们劫过宫妃,已是死罪。投降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了!”

“拼?”顾青禾相对冷静,但额头也已见汗,“如何拼?火器之下,血肉之躯如何抵挡?”

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就在这时,萧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却奇异地压下了屋内的躁动:“敌众我寡,火器犀利,正面相抗是下策。但山高林密,是他们不熟,却是我们的地利。”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虚点:“顾大当家,你熟悉判官笔,善于近身缠斗,带领二十身手最灵活的兄弟,潜伏于此处、此处密林,”他点出两个靠近主道的险要位置,“待其先头部队经过,以滚木礌石扰之,不必死战,一击即走,专杀火器手与军官。”

顾青禾眼神一凝,点头:“明白!”

“苏二当家,”萧瑟看向苏辰,“你通晓机关,即刻带人,将寨中所有火药、铁蒺藜、陷阱,布置于这三条小路,”他指向沙盘上几条隐蔽但可通人的小径,“不求杀敌,只求阻滞、分散其兵力,制造混乱。”

苏辰深吸一口气:“交给我!”

“雷无桀。”萧瑟的目光转向红衣少年。

“在!”雷无桀挺直腰板,眼中战意燃烧。

“你与我,还有司空千落,守主寨门。”萧瑟淡淡道,“叶若依,你带剩余老弱妇孺,以及受伤兄弟,从后山密道先行撤离,前往我们前日看好的那个山洞隐蔽。”

叶若依毫不迟疑:“好。”

分工明确,条理清晰。绝境之中,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被迅速勾勒出来。顾青禾和苏辰眼中的惶急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决绝。

唐一诺急道:“萧瑟!那我呢?我做什么?”

萧瑟这才看向她,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清冽如寒潭:“你,随我与雷无桀守正门。”

唐一诺一怔:“可是……”

“没有可是。”萧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刀,适合正面迎敌。而且,”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她紧握刀柄的手,“你需要在这里。”

唐一诺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是三当家,是这寨子的魂之一。她若不在最险要的正门,弟兄们的心气,可能会散。

“好!”她重重点头,胸中那股因为官兵压境而生的些许慌乱,被一种更炽热的东西取代——是信任,是并肩作战的豪情,是即便身处绝境也要撕开一条血路的狠劲。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清晰的号角声,低沉呜咽,穿透暮色,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意。那是进攻的前奏。

萧瑟提起酒壶,将最后一点残酒饮尽,随手将空壶放在窗台上。他理了理并无线头的青衫衣袖,看向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最后目光落在唐一诺脸上。

“走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酒宴,“别让他们等太久。”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西山。黑暗如同巨兽,吞噬了山林。而火光,正在山下亮起,连成一片移动的光带,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信子,朝着山寨蜿蜒而来。

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加固。唐一诺与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并肩立于简陋的木栅之后。远处,官兵的火把如同繁星,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甲胄撞击声、火铳装填的金属摩擦声,混杂着军官的呼喝,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压迫而来。

唐一诺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未起前山林清冷气息的空气,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她侧头,看了看身边青衫落拓的萧瑟,看了看红衣如火、跃跃欲试的雷无桀,看了看紫衣凛然、枪尖雪亮的司空千落。

真好。她在心里默默说。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千军万马。

至少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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