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暖意,吹绿了吴山居的葡萄藤,也吹醒了院子里的花苗。满天星抽出了细密的枝条,虞美人的芽尖染上了淡淡的红,像害羞的小姑娘悄悄探出头。胖子每天都要数一遍花苞,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比谁都心急。
出发去南海的前一天,吴邪把那个羊角辫小姑娘的纸船找了出来。纸船被细心地收在樟木箱的角落,里面的花瓣虽已干枯,却还留着淡淡的香。林砚用透明的塑封袋把纸船包好,系在一根细细的红绳上。
“这样就不怕被海水打湿了。”她把红绳的另一端系在“鹭鸣号”的船舷上,纸船悬在半空,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鸟。
老海早已在码头等着,船身被重新刷了漆,蓝白相间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鲜亮。“就等你们了!”他笑着接过吴邪手里的行李,“这次备了新的渔网,保证让你们钓个痛快!”
登船时,张起灵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院子里摘下的满天星,小小的白花挤在篮子里,像撒了把星星。“给老海的。”他言简意赅。
“还是小哥懂我!”老海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找了个玻璃瓶,灌满清水,把满天星插进去,摆在驾驶舱里,瞬间添了几分春意。
船驶出渔港时,阳光正好,海面像铺了层碎金。吴邪和林砚靠在船舷上,看着纸船在风中轻轻摇晃,红绳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说,它会不会真的遇到小姑娘说的‘海精灵’?”林砚笑着问。
“说不定会。”吴邪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大海那么大,什么奇迹都可能发生。”
胖子和张起灵在甲板上摆弄渔具,胖子手舞足蹈地说着要钓条鲨鱼上来,被张起灵一个眼神制止,只好悻悻地收起夸张的手势,转而研究起鱼饵。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纸船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林砚拿出随身携带的拓印工具,用墨泉水研了墨,在宣纸上拓印起船舷的纹路。吴邪凑过去帮忙按住纸角,看着墨色在纸上慢慢晕开,像海的波浪。
“这次回去,把南海的春天也写进《南海记》里。”林砚轻声说。
“好啊,”吴邪点头,“就写‘纸船向海,春风随行’。”
纸船在船舷边轻轻摆动,仿佛在应和。远处的海鸥追着船尾,发出清亮的鸣叫,像在为这趟带着春意的旅程伴奏。
或许这纸船不会真的遇到什么“海精灵”,但它承载着一个孩子的期待,承载着他们对南海的眷恋,正随着“鹭鸣号”一起,驶向那片熟悉的蔚蓝。而这一次,他们的心里没有对未知的忐忑,只有对重逢的喜悦,对寻常日子的珍惜。
就像那艘小小的纸船,无论漂向何方,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满船的春意,就是最好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