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鸣号”在南海漂了五日,春汛带来的暖潮让海水都变得温柔。这天清晨,胖子兴冲冲地拽着吴邪往甲板跑,手里举着条银光闪闪的鱼:“快看!钓着条‘月亮鱼’!老海说这鱼只有春潮时才出来,肉质嫩得能掐出水!”
吴邪凑过去看,鱼身圆滚滚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确实少见。林砚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回去要告诉那个小姑娘,她的纸船帮我们带来好运啦。”
纸船依旧悬在船舷边,红绳被海风磨得发亮,却依旧牢牢系着。夜里涨潮时,海浪偶尔会漫过船舷,打湿塑封袋的边角,却没伤着里面的纸船,倒像是大海在轻轻亲吻这份小小的期待。
张起灵不知何时在甲板上支了个小炭炉,正慢悠悠地烤着鱿鱼。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引得胖子直咽口水,刚放下“月亮鱼”,又凑过去抢烤鱿鱼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吴邪笑着递给他一瓶汽水,目光却被远处的海面吸引——晨光里,一群海豚正追着船尾跳跃,银灰色的脊背划破水面,像一群会飞的鱼。
“真漂亮。”林砚靠在他身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玉佩,“好像在欢迎我们。”
“或许是在欢迎这春天。”吴邪望着海豚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墨屿的墨泉,“要不要去墨屿附近转一圈?看看春天的墨泉是什么样子。”
“好啊。”林砚眼睛一亮,“说不定能采到新的制墨原料。”
老海一听要去墨屿,起初还皱着眉,架不住几人劝说,最终还是转了舵:“就去外围看看,那雾要是又来了,咱立马就走!”
船行半日,远远望见墨屿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这次的雾是淡青色的,带着草木的清香,不像上次那般浓重。靠近岛屿时,吴邪怀里的墨玉又开始发烫,投射出的光轨比上次更柔和,像铺了条银丝带。
“看来它也喜欢春天。”林砚笑着说。
乘小艇登岛,发现黑石缝隙里冒出了许多浅绿的草芽,墨泉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波光,潭边的制墨植物抽出了新叶,嫩得像翡翠。张起灵走到山坳处,摘了几片新叶,放在鼻尖轻嗅,眼里带着笑意。
“这叶子能制新墨。”他递给林砚,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林砚小心地收好叶子,又装了半瓶墨泉水:“回去试试用春叶研墨,说不定写出的字带着草木香。”
胖子在潭边发现了几颗圆滚滚的黑石,像被泉水洗过的墨锭,他捡起来揣进兜里:“给那丫头带回去当礼物,比她的纸船结实。”
返航时,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墨屿上,整座岛像被镀了层金边。吴邪回头望了一眼,忽然觉得这岛屿像一方砚台,盛着满池的春光,而他们,不过是偶然来蘸取春色的过客。
回到“鹭鸣号”,老海已经做好了晚饭,“月亮鱼”被清蒸了,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鲜得人舌尖发麻。几人围坐在甲板上,就着月光吃鱼喝酒,纸船在旁边轻轻摇晃,红绳的影子落在酒碗里,像一颗跳动的星。
“这次回去,花该开了吧?”林砚望着天边的星,轻声问。
“肯定开了,”吴邪给她夹了块鱼腹,“胖子天天盼着,说不定已经数秃了花苞。”
胖子在一旁嚷嚷:“那是关心!等满天星开了,胖爷我就编个花环,给林小姐戴上!”
张起灵默默拿出白天捡的黑石,用小刀在上面刻着什么,月光照在他专注的侧脸,竟有种难得的柔和。
夜深了,春潮轻轻拍打着船舷,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纸船载着星光,在浪尖上起伏,仿佛要把南海的春天,一点点捎回那个等待着的小院。而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方院子,一院繁花,在等着他们带着星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