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过后,泥土变得湿润松软,吴山居院子里撒下的花籽悄悄发了芽,顶着嫩黄的芽尖,像一群探出脑袋的小精灵。胖子每天早上都要蹲在地里看半天,嘴里念叨着“咋还不开花”,活像个盼着孩子长大的老父亲。
“急什么,”吴邪浇着水,看着芽尖上的露珠滚落,“开花哪有那么快,得等春风吹透了,阳光晒足了才行。”
林砚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花苗松士,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你看这株,”她指着一株顶着两片子叶的幼苗,“是满天星,我认得它的叶子。”
张起灵不知从哪找来了几块青石板,铺在花田边,正好围成一条小小的路,免得浇水时踩坏了幼苗。他蹲在石板上,看着花苗在风里摇晃,眼里带着难得的柔和。
这天午后,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跟着家长来吴山居做客,手里捧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栽着株多肉,叶片胖乎乎的,像缀满了星星。
“吴叔叔,林阿姨,这是我种的‘星星草’,送给你们。”小姑娘把花盆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妈妈说,它和你们院子里的花是好朋友。”
“真好看,”林砚接过花盆,摆在廊下的石桌上,“谢谢你呀,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
小姑娘跑到花田边,蹲在胖子身边,一起研究那些幼苗。“胖叔叔,这是什么花?”“这个能开出像海一样蓝的花吗?”问题一个接一个,听得胖子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花名都说给她听。
吴邪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忽然觉得院子里的泥土都带着笑意。他走到樟木箱旁,拿出那个羊角辫小姑娘画的纸船,递给她:“想不想让你的船去南海看看?”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可以吗?”
“当然,”吴邪笑着点头,“等三月我们去南海,就把它带去,让它在真正的浪里漂一漂。”
小姑娘开心得跳起来,又跑回花田边,小心翼翼地摘下片落在地上的花瓣,放进纸船里:“给它带点春天的礼物。”
傍晚,家长带着小姑娘离开时,她还一步三回头,叮嘱胖子“要好好看着花苗”。胖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胖爷我天天给它们唱歌,保准长得比你还高。”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暖金色,花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在地上画了幅细碎的画。林砚看着廊下的多肉盆栽,忽然说:“等满天星开花了,我们也寄一盆给老海吧,让他在船上也能看到春天。”
“好啊,”吴邪点头,“再给他带包花籽,让他撒在渔港边,说不定明年去的时候,能看到一路的花。”
张起灵把青石板的边缘又敲了敲,免得松动。晚风拂过,花苗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约定点头。泥土的芬芳混着淡淡的墨香,在院子里弥漫,让人觉得,连时光都变得柔软起来。
那些落在新泥里的花籽,就像落在日子里的期待,带着春的讯息,在等待中慢慢扎根、生长,终将在某一个清晨,绽放出满院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