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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

春入荒原

Echo性子活泼,夫人总让人带着它在庭院或是附近林荫道遛弯,鲜少闷在宅里。

宝宝还是老样子,惯爱在外游荡,鲜少归家,沈子佩为此日日憋着气,动辄就蹙眉念叨。

宝贝倒是一如既往的高冷,白日里蜷在向阳的廊下晒太阳,慢条斯理舔舐毛发,性子沉静又寡淡,像极了沈子佩,活脱脱一块没情绪的木头疙瘩。

沈先生第n次出差归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瞧着心情极差。

晚饭桌上,Echo凑着两只猫打闹,仆人在旁小心照看,气氛却莫名透着古怪,沉闷得让人有些坐立难安。

沈先生沉着脸用餐,半晌忽然抬眼看向我,开口问道:“矜辞,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放下刀叉,姿态端正,如实应道:“全听先生安排。”

沈先生听罢,嘴角漾开浅淡笑意:“对金融感兴趣吗?”

心底实在无感,可这话我没法说出口,只得颔首:“有一点点。”

他垂眸思忖片刻,敲定道:“那我让人替你安排相关的课程与实践。”

我暗自轻叹,看来往后的日子,怕是没得清闲了。

身旁的沈子佩闻言,脸色瞬间沉了,极其不满地闷哼一声,连带着切牛排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沈夫人这时柔声开口,告知我圣岚贵族学院的鎏序菁英集训营即将开启,已经替我报了名,具体行程细则都发去了我的私人微信。

我不好在饭桌上翻看手机,便笑着应下,说饭后会仔细查看。

饭后,沈夫人去了林家,约了林风尘的母亲闲话家常。

沈先生径直回了书房,堆着的公事怕是又要忙到深夜,他向来这般辛劳,这是宅里人人都清楚的事实。

我转身去了沈子佩的房间,在沙发落座后,才掏出手机点开消息细看。

集训营为期二十八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第1周:队列军姿、标准化内务整理、基础礼仪规范、集训守则学习考核

第2周:山地越野、野外扎营求生、负重徒步、户外急救实操、夜间值守

第3周:分组商业博弈、高端礼仪实操、高压即兴演讲辩论、近身防卫训练、小组积分淘汰

第4周:3天综合团队终极考核、集训复盘答辩、结业礼仪晚宴、结业考评颁奖

我看着屏幕暗自叫苦,又是这般要和大批人扎堆的场合。

我约莫是对人群过敏,一瞧见人多就下意识想逃避,连自己都觉得这性子古怪得很。

沈子佩踱步过来,挨着我坐下,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这种狗都不愿去的地方,也给你报了名。”

我轻轻反驳:“夫人也是为我好,子佩,不能这么说夫人,她待我素来极好。”

沈子佩眯起眼,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地锁着我,薄唇轻吐:“菩萨心肠。”

我暗自腹诽,本就是如此,沈夫人本就是温柔和善的人,沈先生也待我宽厚。

没等我再开口,他忽然道:“我闻到母亲身上有草本木本香的味道。”

我满脸疑惑:“我怎么半点没察觉?”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喉骨上那道淡去的咬痕,语气笃定:“他们去拜佛了。”

顿了顿,又问,“哥,你信佛门吗?”

我按灭手机屏幕,拍开他作乱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皈依佛门,渡人不渡己。”

沈子佩低笑出声,脑袋往我肩头蹭了蹭,亲昵又依赖:“跟谁学的这些话?”

我眨了眨眼,如实答道:“前些天见着薄暮望,听他说的。”

前几日偶遇薄暮望,他模样憔悴得很,身形消瘦,眼眶深陷,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精神状态看着极差。

沈子佩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他就是个精神病。”

这小家伙向来眼高于顶,瞧谁都带着几分不耐,动辄就扣上精神病的帽子,自负得厉害,这毛病当真得改改。

他抬眸问我:“你去吗?”

我无奈,这不是明知故问?夫人都费心报了名,三十多万的费用,不过二十八天,纵使不情愿也得忍过去。

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肉疼,哪怕花的不是我的钱。

沈子佩看见我这模样笑得肩膀发颤,半晌才瘫软着趴在我怀里,语气懒懒的:“你这一年的学费,就七十多万。”

这话一出,我心头更疼了,半点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他揉了揉眼,起身时叮嘱我:“睡去吧,今夜记得锁好房门,免得又梦游闯去我那儿。”

我应声,心里也记着这事,这般乌龙确实得改。

次日一早,我便收拾行囊去了集训营。

日子算不上难熬,倒也还算过得去。

起初组队是随机抽签,我恰好和林风尘分到一起,同行的还有个性子开朗跳脱的少年,名叫向阳生。

向阳而生,光是听名字,便知他父母定是满心爱意,才给了他这般温暖的期许。

我们三个凑在一起,简直称得上卧龙凤雏,集训初期频频出错,好几次差点全员被扣分,说一句干啥啥不行也不为过。

更气人的是,林风尘这小子都这般境地了,还心心念念着温馨苑,一有空就打听人家的消息,妥妥的重色轻友,简直不可饶恕。

集训期间手机尽数上交,半点联络外界的余地都没有。

熬到第三周,多亏了沈先生早前安排的礼仪老师教得扎实,高端礼仪实操环节才算顺利过关,不然定然要当众出丑了。

可商业博弈环节又犯了难,林风尘思维跳脱抓不住重点,向阳生满脑子理科逻辑,条条框框缚得紧,我则是思绪杂乱,多说几句都像废话,几番下来,我们组险些败下阵来,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

夜里歇息时,向阳生忽然凑过来问我:“你真的姓苏吗?”

我挑眉,这不是废话?难不成我姓草?我没好气应着,他却盯着我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没等他开口,就被林风尘拦了下来:“别瞎琢磨,我估摸着沈子佩这会儿快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得我莫名发慌,真能夸张到这般地步?

向阳生又看了我两眼,眼神里带着狐疑,转瞬又染上几分震惊。

我暗自纳闷,震惊什么?我承认这三年养得身形挺拔,容貌也愈发惹眼,早已接受了自己这份逆天的美貌和旁人羡慕的身姿,可也不至于这般震惊吧。

“难怪啊,长得这么好看。”向阳生说。

我心底暗自受用,面上却依旧淡然。

林风尘在旁补刀:“他自己倒好,揣着这张脸浑然不觉,成天招蜂引蝶还一脸无辜。”

我当即反驳,我为人正直善良,待人有礼,性子温文尔雅如清泉,道德感强又知礼懂分寸,妥妥的世间难得的美男子,怎么就招蜂引蝶了?

向阳生忽然话锋一转:“你头好圆啊。”

我礼貌回赞:“你睫毛很长,谢谢。”

向阳生愣在原地,半天没接话。我暗自疑惑,我夸赞得不对吗?

林风尘在旁笑得憋闷,语气戏谑:“典型的桃花眼,偏生眼神这么懵懂无知,瞧着倒好生让人怜悯。”

这家伙指定是大病未愈,我懒得理会,闭眼陷入绝望沉思。

少爷啊,我算是栽了,眼睛耳朵尽受这般荼毒,怕是心脉都要受损,没法正常运转了。

熬到第四周,我们三个拼尽全力,总算勉强通过了综合终极考核,能顺利结业,倒也算得上厉害。

领回手机后,我和向阳生道别,他急忙打断我的话,热情道:“有空一定要来凌城玩!我定好生招待你!”

我闻言愣了愣,隐约听闻凌城的同性群体不少,心里虽有顾虑,面上还是扯出得体的笑应道:“好,多谢。”

“哇,你笑起来更好看了。”向阳生又喃喃道。

我无言以对。果然,美色误认,古人诚不欺我。

林风尘在旁看不下去,骂了句花痴,拽着我就往车边走去。

“早知道该开直升飞机来,省得等这么久。”林风尘嘟囔着。

我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晃晃炫富?真是欠揍。

手机刚开机,林风尘便提醒我:“小心手机爆炸。”

我还纳闷这话何意,点开微信的瞬间便懂了。

沈子佩的电话几乎打爆,微信消息更是堆了99+,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林风尘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语气沉沉:“回去之后,好好安抚他,知道吗?”

我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沈宅大门,我刚踏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一片喧闹,先生夫人的声音混着呼喊医生的声响,乱作一团。

视线扫过,只见沈子佩被两个佣人死死压制着,脸色惨白,眼底却翻涌着惊人的戾气,他瞧见我的瞬间,泛红的眼眶里怒意与惶恐交织,质问我:“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慌忙拿出手机,想上前自证手机一直上交,根本没法看消息。

没等我靠近,沈子佩竟猛地挣脱了压制,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挥掉我手里的手机,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

他顺势将我按倒在地,双腿屈膝坐在我的胯上,居高临下,双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窒息感瞬间涌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我掐死。

先生夫人急忙上前拉扯,可沈子佩看着不过十二岁,力气却大得吓人,半点撼动不得,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乖巧模样。

我甚至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注射了什么兴奋剂,才让肾上腺素这般飙升。

沈子佩的眼泪砸落在我的脸上,滚烫的,与他冰冷的力道截然不同。(当时我害怕死了)

夫人先生的呵斥声、佣人慌乱的劝阻声,夹杂着他戾气满满的嘶吼,在我耳边炸开:

“你去哪里了?!”

他明明是知道的,我去了集训营。

“你是不是想跑?啊?!”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般失态?

“苏矜辞,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我从没想过要跑,真的,从来没有。

“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关起来,挑断你的脚筋,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哪儿也去不了!”

窒息感越来越重,呼吸愈发困难,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耳边的声响也变得遥远。

混乱中,我瞧见沈先生拿着针管上前,一针镇定剂缓缓推入沈子佩的胳膊。

他的力道骤然松了,身子一软栽倒在我身上。

重获呼吸的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无边的恐惧随着血液涌遍全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害了他?他明明那般乖,那般听话,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少见。

两三分钟后,我才勉强缓过劲,撑着身子坐起来。

沈子佩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悔恨。

泣不成声地重复着:“对不起,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怕你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环紧他颤抖的身子,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发顶,一下下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没事没事,哥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哥不怪你。”

他哭得愈发厉害,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狂风里的落叶,像被大雨淋透的小木头,可怜得让人心尖发紧。(我觉得大鸟依人,原谅我。)

我心口阵阵抽痛,随着心跳一下下蔓延,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想,我大抵是病了。

沈子佩彻底冷静下来,哭声停了,医生也早已告退。

他自此便寸步不离粘着我,那股执拗劲儿让我心慌又莫名发怵,这般感受,我从前从未有过。

他的目光总黏在我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怯意,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弯腰将他从地上抱起,心里暗忖这家伙当真沉,是该减减重了。

沈先生示意我先带他回房歇息,药也吩咐等明日再吃。

我满心疑惑,沈子佩到底怎么了?是生了病吗?又到底是因何而起?

我抱着他回了房间,轻轻放在床上,转身要去倒水,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

他望着我,语气里满是祈求:“别走,就陪我一会儿。”

看他这副模样,我实在不忍心。

沈子佩生来便高高在上,何时露出过这般卑微的神色?况且他素来冷硬得像块木头。我只好轻声安抚:“放心吧,我不走。”

他就这样攥着我的手,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目光细细密密,像是要将我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我想着他这般盯到夜里,眼睛定然会酸涩,便快速洗漱完上床,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下顺着他的的背安抚。

沈子佩立刻环紧我的腰,力道大得很,恨不得将我嵌进他骨血里。

我始终想不通,他今日为何会这样失态。

沈子佩埋在我怀里,闷声道:“哥,我刚刚发疯了。”

我下意识开口纠正:“是生病了。”

他没再吭声。

方才我只顾着他,房门忘了关严,只轻轻带了一下,门口留着一道细缝。寂静里,沈子佩忽然抬头,飞快亲了一下我的下巴,声音轻哑:“我刚刚那样,吓到哥了。对不起。”

我扯出一抹笑:“没有,我心疼。”

之后,我俩便相拥着,渐渐睡了过去。

夜半,我迷迷糊糊间,听见沈子佩在耳边轻喃,一声接着一声。

“宝宝。”

“宝贝。”

估计是宝宝和宝贝偷偷溜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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