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骨子里的偏执是扎了根的,拔不掉。
从五岁那年的冬天起,就缠得我喘不过气,再叠着满心的惶恐不安。
那病根,落得早,刻得也深。
那年冬雪落得缓,细碎的雪沫飘在母亲肩头,白得晃眼。
她就立在老宅门口,望着远方的路,安安静静等父亲归来。
院里的梅开得淡,风一吹,花瓣落得比雪还轻,可那院子里的静,却总带着几分沉郁。
玉惊尘又病了。
他身子素来病弱,是骨子里的亏空,每到寒冬就熬不住,咳喘不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易碎的单薄。
我打小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待他冷淡,如今更是话少得可怜,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里是靠着他的。
自我降生起,他就在这宅子里,比父母陪我的时日还要久些,久到成了一种本能的习惯。
薄暮望的母亲叫玉婉晴,我母亲名唤玉清朝,她们皆是玉家的女儿。
玉惊尘也姓玉,桃花将谢惊落尘。
他这名字,原是藏着极雅致的寓意,偏生衬得他一生都落着颠沛的命。
旁人私下议论,说尘哥的母亲并非明媒正娶,最后客死他乡,连个名分都没有,父亲打心底里嫌恶这桩丑闻,从不愿提。
母亲本就心软,最见不得孩童受苦,心下不忍,便将他接回了沈家,待他如亲儿一般抚养。
后来我才知晓,母亲体质特殊,受孕艰难,我能来到这世上,是她熬过了数不清的苦楚才得来的,也正因如此,母亲待我,向来是捧在掌心的溺爱。
十四岁的玉惊尘,彼时是众人眼里最好的模样,温柔,乖巧,事事都做得妥帖懂事,母亲疼惜他的身世与病体,待他愈发宽厚。
父亲虽不喜他的出身,却也欣赏他的聪慧沉稳,时常提点。
而我,依赖着他日复一日的陪伴,哪怕面上再冷淡,也总觉得有他在,这空落落的宅子就多几分着落。
我以为日子会就这般过下去,雪落了又融,他病好了又犯,我依旧靠着这份习惯,守着眼前的安稳。
可那晚的事,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所有。
夜深得很,宅里的人都歇了,只剩廊下的灯泛着昏黄的光。
我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忽然有冰凉的力道扼住了我的脖颈,力道大得惊人,瞬间就掐断了我的呼吸。
我猛地睁眼,眼前是玉惊尘的脸,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扭曲着,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疯癫与阴翳,那双素来清润的眼,此刻只剩沉沉的戾气。
恐惧像冰水,瞬间浇透了我,顺着脊背往骨头缝里钻,我连挣扎都发僵,只能徒劳地睁着眼,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死亡的窒息感裹着无边的惊恐,死死攥住了我。
我想喊,想叫母亲,可脖颈被扼得太紧,连气都喘不上。
许是我的动静太大,母亲闻声过来查看,推开门瞧见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将玉惊尘推开。她将我死死抱在怀里,力道很大,温软的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一个劲地安抚我:“子佩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我埋在母亲怀里,还没从窒息的恐惧里缓过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下一秒,变故再起。
玉惊尘踉跄着站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小刀,寒光在昏灯下闪得刺眼。
他红着眼,状若疯魔,嘶吼着就朝我们扑来,刀锋直直刺向母亲。
母亲没有躲,反而将我抱得更紧,脊背硬生生挡在了我身前。
刀锋入肉的声响很轻,却比那晚的风雪还要刺骨,更叫人难受。
我能感觉到母亲的身子僵了一瞬,抱着我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她甚至忍着疼,把我往身后护了护,低声哄我:“子佩别怕,妈妈护着你。”
父亲闻声赶来时,只瞧见母亲受伤倒地,玉惊尘握着染血的刀,还在原地喘着气,眼底的疯癫未退。
父亲震怒,冲上去一把将他推开,厉声吩咐管家,把人拖去精神病院,永世都不准再出来。
宅里瞬间乱作一团,私人医生匆匆赶来处理母亲的伤口,心理医生也连夜被请进了宅。
那之后的日子,我总陷在无边的惊恐里,夜里闭眼就是玉惊尘掐着我脖颈的模样,还有母亲护着我时僵硬的身子。
心理医生日日来给我疏导,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怕,怕得厉害,总觉得身边的人都藏着恶意,都在盘算着害我。
每一道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带着不怀好意。
每一个靠近我的人,都让我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生怕下一秒,又有冰凉的力道扼住我的脖颈,又有刀锋朝我袭来,将我刺死在案板上。
心理医生说,我是偏向偏执的极端防御行为,叠着翻涌难平的焦虑依恋情绪反应。
病症尚在初期,该趁早干预,可我年纪太小,药物半点碰不得,只能靠着疏导慢慢调。
打那以后,沈家上下都捧着我、依着我,把我护得密不透风。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后怕,半分没减。
玉惊尘曾在我心里的分量,丝毫不输父母,自我记事起他便在,是我依赖的、安稳的代名词,可就是这个人,差点掐死我,还挥刀伤了母亲。
连最亲近的人,都在不动声色间把刀刃对准我,这个认知像冰锥,日夜扎着我的心,将我困在无边恐惧里挣扎、无助的呐喊。
日复一日的心理疏导,总算让我稍稍缓过来些,不再动辄就绷紧神经猜忌旁人,可心气也散了,整日死气沉沉,眼里没半分少年的鲜活。
母亲看着心疼,寻了许多年纪相仿的孩子来宅里陪我,盼着我能敞开心扉。
可我做不到,过往的阴影缠得太紧,我不信任何人,怕再遇一场背叛,怕悲剧重演,那些陌生的面孔落在我眼里,只剩本能的排斥。
这般状态熬了四年,偏执的防御行为愈发根深蒂固,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而那份焦虑依恋,也渐渐有了具象的落点。
我迫切要寻一个能攥在手里的存在,一个能让我掌控、不会轻易背离的存在,来填满心口的空落与惶恐。
我依旧活在恐惧与焦虑的夹缝里,靠着紧绷的神经,守着那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又是冬天,我最厌恶的季节,雪落的寒意总能勾起那年冬夜的窒息感。
母亲照旧找了不少孩子过来,一张张陌生的脸,只让我觉得厌恶、恶心,骨子里的排他性翻涌着,只想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直到我看见他,苏矜辞。
他和那些刻意讨好的孩子不一样,气质干净得晃眼,眉眼带着几分温顺柔和,竟隐隐有几分玉惊尘当年的模样。
那穿着老旧得像五六十年代的款式,我暗自揣测,他是山里来的?
还是被人绑来、买来这儿的?
他吃饭时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一副生怕惹人嫌的模样,怯懦又安分。
说不清是何种心绪,欢喜与恐慌竟一并涌上来,占据大脑。
欢喜的是,他看着这般乖顺,似是能牢牢抓在手里。
恐慌的是,眉眼间那抹似曾相识的温和,让我想起玉惊尘,想起那场猝不及防的背叛。
我主动同他搭话,他回以一笑,那笑意浅淡又刻意,假得很,偏他自己觉着得体。
蠢货,我在心里嗤笑。
我递糖给他,见他不吃,我就开玩笑,不喜欢吃扔了。他竟真的直接扔了,真是个神经病。
我问他喜欢什么,他答不知道,愈发印证了我的想法——果然是个无趣的神经病。
可没过多久,他又轻声说,喜欢柠檬。
为了讨他欢心,也是为了把他牢牢拴住,我转头就让父亲买下城郊一块地皮,尽数种上了柠檬树。
我给他定了规矩,条条框框,全是为了让他归属于我,他乖乖应了,听话得很,只是我不知道这份听话,能守多久。
他被开水烫伤那次,我心口的疼意瞬间炸开,慌得连呼吸都乱了,张口就问他疼不疼。
可他倒好,眼里只有旁人,只说着别人伤得重。
我气得发疯,朝他大吼,满心烦躁。
他嘴里没一句我想听的,没一句记着自己的伤,没一句顾着我的担忧,烦人。
薄暮望那段时日恰好来宅里,他瞧着我和苏矜辞,话里话外尽是讥讽,暗指我和他之间没利益牵扯、没血缘羁绊,这样的关系,一碰就碎。
呵,薄暮望也不过是个懂点皮毛就故作高深的神经病。
我自小受的教育便是家族利益至上,成者为王,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原则本就一文不值,这点道理,我比谁都清楚,他的挑拨,可笑又多余。
我学着装乖,对着苏矜辞委屈示弱,说想要养宠物,他果然应了,那般听话,顺了我的意。
我心里门清,这不过是戈夫曼拟剧理论里的印象管理策略,示弱讨好,不过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心,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事实证明,效果极好。
我又用些威胁的话规训他,告诉他不准受伤,不准不听话,否则便有他好受的。
他依旧温顺,全然照听,很好,他果然是个合心意的、乖巧的宠物。
父亲瞧出我的偏执,劝我把握分寸,我只回他,我心疼我的宝贝。
这话半真半假,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真的心疼。
我只清楚一件事,他是我寻来的人,是我要掌控的存在,我绝不允许他走玉惊尘的老路,绝不允许再上演一场亲近之人的背离与伤害。
我让人私下拍了许多他的模样,偷偷贴在父亲为我建的地下室里。
那是我的禁地,也是我的牢笼,若哪天他不听话,我便把他关在这儿,让他好好反省,让他记着,他只能属于我。
日子一天天过,他转眼就长到十五岁,成了挺拔的少年。
啧,我的宠物,生得愈发惹眼,那张脸,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满是少年意气,太过扎眼,扎得我心慌。
林风尘拉他去派对,我坐立难安,怕旁人瞧上他,怕他被旁人勾走,一遍遍发消息催他回来,恨不得立刻把他拽回我身边,锁起来才安心。
集训营前那堂性教育课,我故意问老师同性恋的取向成因,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瞧见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竟觉得有些有趣。
还有桩事得提提,正好炫耀一番。
前阵子林风尘带他去完派对,转头又拉着他去赛马,我自然是跟着去了,我的人,哪能离了我的视线。
温家那丫头居然敢主动邀他赛马,我当时心底的火气直往上涌,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把他俩撕碎。
什么东西,也配碰我金枝玉叶养着的宝贝?
父亲早说了,这般盛宠之下,我养的人,本就是金枝玉叶。
她算什么,也配凑上去?一旁林风尘输了比赛,凑在我耳边哭唧唧念叨,聒噪得烦人,我只扯着嘴角,笑着往他心上戳话讥讽。
末了我对着林风尘说了句精灵语,学这个本就为了和他、薄暮望几个加密聊天,旁人听不懂才好。
果然林风尘瞬间变了脸色,嘴型骂我饥不择食。
神经病,他懂什么。
等苏矜辞和温家丫头比完,我早让人备好了水,捏着瓶子迎上去,笑意浅淡地同他说,方才我太渴,先喝了一口,问他介意不介意。
鬼才信我只喝了一口,可他半点没多想,随口就说没事。没事就好,这算间接接吻,爽得很,先前那点闷气也算扯平了。
后来他反倒先问我身子舒不舒服,有没有再难受。
这些年我没少装病博他关注、让他记挂,他竟真的放在心上了,这般听话,该给点奖励。
我顺势说饿了,他立马懂了,我哪里是真饿,不过是想赶紧带他离开这破地方,离那些阿猫阿狗远些,只有待在我身边,他才是安稳的。
车里安安静静的,我忽然问他,等我成年了,他会送我什么礼物。
我从不会平白问这话,只因前些日子,我在他房间翻到了一封遗书。
他想干什么?遗书里写着这辈子都在追爱,又总在失去爱,这话像根刺扎得我心口发疼。
我对他的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
日日守着,事事想着,把他护在掌心里,他倒好,成天觉得我是块没情绪的木头,到底谁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木头,他心里就没点数?
我想的清清楚楚,当年我俩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两人必须坦诚相待,不管什么事都不能瞒对方,半分规避都不准有。
他倒好,转头就藏了遗书,这是明晃晃违背约定。
有时候我真想直白点提醒他,他浑身上下都浸着柠檬味,那是我为他种的整片柠檬林的味道。
柠檬从来都是属于树的,他的味道,他的人,自然也该属于我。
我就是那棵牢牢守着他的柠檬树,他怎么就不懂。
不坦诚,就该罚。
先前想着给的奖励,尽数扣了。
那日我气急了,当着他的面说那遗书晦气,他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泛酸,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看着可怜得很。
他没再多说,早早回了房间歇着,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乱。
那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焦虑像潮水似的裹着我,满脑子都是他要离开的念头。
我是真的怕,怕他因为这事生分,怕他真的顺着遗书里的念头走,怕他丢下我。
我依赖他,早就离不开他了,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可他偏偏总把我的这份依赖,当成别的什么,反倒想着往后要远走。
我越是抓得紧,他似是就越想逃,这破局面,真让人恼火。
本就受焦虑依恋缠磨,这般惶恐之下,我终究没忍住,半夜起身去了他的房间。
我轻轻把他抱起来,他睡得沉,没醒,我就这般抱着他回了我的房间。
等明早他醒了问起,就说他自己梦游过来的,他向来信我,定然会听。
果然,第二天他醒了一脸错愕,只乖乖问我怎么回事,半点没怀疑。
还盯着我沙哑的嗓子,满是担忧地问我是不是没喝水润喉。
啧,这般关心我,倒也没白疼他。
我捏了捏他的腰,随口说他胖了,是长了些肉,手感倒不错,腰还挺细。
他在耳边乌拉乌拉说了好些话,我没怎么听进去,心思全在他身上。
我隐晦地同他说,我盼着有只蝴蝶,能为我永久驻留。
这话里的心意,我藏得不算深,可看他那茫然的表情就知道。
爷这番表白,算是砸了,他压根没听懂。
我心里不痛快,指尖顺着他的腰往上,摩挲过他的喉骨,那处凸起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末了,我低头在他喉骨上狠狠咬了一口,力道不算轻,算是昨晚他藏遗书、不坦诚的惩罚。
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再多说,倒也乖顺。
趁这机会,我张口就喊他宝宝,他果然没多想,只当我在念那只总不着家的狸花猫,随口应着。
我心头偷着乐。
我问他想不想再养只宠物,他说怎么都好。
我早有打算,转头便让人寻了只品相极好的罗秦犬,等他放学踏进沈家大门,小家伙正乖乖蹲在玄关等着他。
我装模作样问他该起什么名字,他照旧说不知道,正好遂了我的意,我轻声念出早已想好的名字——Echo,回响,回音。
多好的寓意,但愿我藏在心底的爱意,能像翻倍的筹码,一声声都有回响,尽数落回我身上。
他去集训营那一个月,简直是熬煎。我早知道集训要收手机,半点没法联络,可理智拦不住疯长的念头,焦虑依恋的性子缠得我日夜难安,只觉再熬下去,自己定会彻底疯掉。
旁人或许觉得我矫情,可我清楚,这一个月里,我早被逼到了极度崩溃的边缘。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像潮水般涌来,我怕他借着集训彻底脱身,怕他见识了外头的世界,就再也不愿回来,怕他终究要抛弃我,留我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宅子。
那种恐惧,像孤身一人在茫茫大海上漂流,无依无靠,最终只能被巨浪卷住,直直沉向无底的深渊,窒息感日夜攥着我的心。
等他终于回来,我早已按捺不住,被家里人死死按着才没冲出去。
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绷着的弦彻底断了,理智被疯长的毒藤缠得尸骨无存,只剩翻涌的恐慌与戾气。 (对不起哥)
我挣开束缚冲上去,逼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不等他解释,一把摔碎了他的手机。
看着那满屏未回复的消息就发疯,那些没处安放的牵挂与恐惧,全化作了失控的怒意。我像当年的玉惊尘那样,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红着眼质问他是不是要丢下我,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脸色涨红,呼吸艰难,濒临窒息,眼底的慌乱与不解刺得我心口发疼,可手上的力道却松不开。
幸好父亲及时给我注射了镇定剂,不然我真怕自己失手,把他彻底掐死。药效上来,力道松了,我瘫在他身上,理智一点点回笼。
看着他大口喘气的模样,想着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恨与后怕瞬间淹没了我,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一遍遍地说对不起,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怕了。
他真的太听话,也太好了,轻轻拍着我的背说不怪我。
那一刻,我心头又酸又软。
我的宠物真乖。谁也不能惦记。
他把我抱回房间,匆匆洗漱后就上床陪着我。
我死死圈住他的腰,鼻尖萦绕着满是他身上的柠檬香,清冽又诱人,像熟透的果子,勾得我心头发痒,恨不得撕开那层温顺的外皮,好好尝尝滋味。
我埋在他怀里说,我方才是发疯了。
他柔声纠正,说我只是病了。真好。
夜里他睡熟了,呼吸均匀地落在我颈间。我悄悄抬头,吻了吻他那日被我咬过的喉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一遍又一遍唤着,宝宝,宝贝。
挺爽的
但愿哥别生气。
他是重予我爱意的人,也终会是我的爱人。
那些夺我内心依赖、碎我安稳的人,是我毕生执念。
忽然想拜佛,不求旁人,只求佛祖予他所有。
幸福、热忱,懂爱敢爱,填满他空寂的灵魂。
我本来不信佛,此刻却满心盼着神明为他降泽。
愿哥往后百无禁忌,行事随心,大胆无畏。
他是我这枯树结出的独果,是我所有情感的寄托,是我灵魂的归处。
“焚香祈神垂怜顾,佑我心念意中人。”
至此,无他。
我祝福他,赐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