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帐中对峙

绮梦澜嫣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恼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猛地偏头，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君御霄！你简直无耻至极！”

她奋力挣扎着，铁链撞在榻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我就是一头撞死在这营帐里，也绝不会嫁给你这个蛮不讲理的家伙！”

君御霄却像是没听到她的狠话一般，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眼底的笑意未减分毫。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莺莺燕燕，也瞧过不少故作矜持的世家女子，唯有眼前人，身陷囹圄依旧脊梁挺直，哪怕怒目圆睁，眼底的光也亮得惊人，偏生叫他挪不开眼。

“蛮不讲理？”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认真，“世人只知朕南征北战，杀伐果决，却不知朕登基之时，帝云内忧外患，北境蛮族虎视眈眈，屡屡越境烧杀抢掠，南境水患连年，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他缓步走到案边，拿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粥，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指腹划过碗壁上精致的云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从未对人言说的疲惫：“朕若不厉兵秣马，若不扩充疆土，如何护得住这万里河山，如何护得住这芸芸众生？那些流民，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他们的妻儿老小，又该由谁来庇护？”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几分恳切，“星灵国看似安稳，实则早已被周边虎视眈眈的邻国觊觎。你可知，北方的明辉国，早已暗中囤积火器，扩充军备，屡屡在边境与你星灵的守军发生摩擦？他们手里的火器威力惊人，一旦大举来犯，星灵的机关兵能抵挡几时？还有西部荒漠的北狄部落，那群逐水草而居的悍匪，向来劫掠成性，若与明辉国暗中勾结，南北夹击星灵，你父王那点兵力，守得住星陨城的水道，守得住沧澜江的天险吗？”

“朕若不先出手，待他们联手发兵，战火蔓延到星灵境内，到那时，星灵的百姓，又会沦落到何种境地？”君御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不想让她误会，更不想让她一直把自己当成那种为了私欲，就肆意挑起战火的人。

绮梦澜嫣怔怔地看着他，心头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平息下去。她想起边境传来的那些零星奏报，想起那些关于明辉国火器部队异动的传闻，想起去年冬天，有星灵的商船在沧澜江被不明势力袭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一直以为，君御霄发兵，只是为了逼迫星灵臣服，为了把自己擒来，却从未想过，背后竟还有这些隐情。

可她依旧不肯松口，只是梗着脖子，声音却弱了几分，不复刚才的尖锐：“那……那你也不该用这般卑劣的手段擒我！两军交战，各凭本事，你这般算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君御霄闻言，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在寂静的营帐里回荡着，竟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他走到榻边，俯身靠近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朕承认，擒你是存了私心。谁让朕三次派遣使者，带着无数珍宝去星灵求亲，都被你拒之门外。”

“朕堂堂帝云之主，何时受过这般委屈？”他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眉眼，不肯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绮梦澜嫣，朕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朕的抱负，是想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是想让四海归一，再无战乱，是想让帝云与星灵化干戈为玉帛，世代交好。”

“而你，”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是朕穷尽一生，也想得到的珍宝。”

绮梦澜嫣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恳切，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别过脸，不肯再看他，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帐内的晨光越发清亮，透过帐帘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营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整齐而响亮，却丝毫没有打破帐中的这份静谧。

君御霄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他知道，她的心防，已经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