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傲骨凛然

帐内的烛火早已燃尽，晨曦透过帐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绮梦澜嫣是被胸口沉稳的心跳声惊醒的，她睁开眼，便撞进一片宽阔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墨香。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竟是在君御霄的怀里睡了一夜。

一股羞恼瞬间冲上头顶，她猛地偏头，却因四肢被铁链束缚，只能发出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

动静惊醒了身侧的人，君御霄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到她气红的脸，唇角当即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醒了？睡得可还安稳？”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绮梦澜嫣积压了一夜的怒火轰然爆发。

她奋力挣扎着，奈何铁链锁得紧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咫尺之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君御霄！你无耻！”

君御霄低笑出声，抬手想要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却被她偏头躲开。他也不恼，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朕倒是不知，自己哪里无耻了？”

“你为了一己私欲发动战争，让两国将士埋骨沙场，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你不是暴君是什么！”绮梦澜嫣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猩红，“你口口声声说倾慕于我，却用这般卑劣的手段将我擒来，你所谓的喜欢，就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吗？”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君御霄。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君御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哪怕身陷囹圄，哪怕双脚被缚，依旧挺直着脊背，眸子里燃着不肯屈服的火焰，心头竟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暴君？”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榻褥的纹路，“绮梦澜嫣，你可知，帝云若不发兵，难道就没有他国想要攻打星灵国？”

“你胡说！”绮梦澜嫣厉声反驳，“我国向来与邻国交好，何来铁骑踏城之说！”

“交好？”君御霄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竟然不知道你的好珩哥哥的父王在南诏与星灵国的边界，暗中囤积粮草，训练新兵，又是为了什么？”

绮梦澜嫣一怔，竟无言以对。

她是星灵国公主，怎可知道他国的秘密举动，不过有敌来犯就领兵相迎，也未曾听自己的父王提及他国机密。

君御霄看着她错愕的模样，心头的郁气散了几分，他俯身靠近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朕承认，擒你，是有私心。可发动战争，不全是为了你。”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暖意。绮梦澜嫣偏过头，不肯再看他，唇瓣却死死抿紧。

帐外传来亲兵的脚步声，君御霄直起身，理了理衣襟，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来人，备早膳。”

他转头看向绮梦澜嫣，唇角又勾起一抹熟悉的戏谑：“朕是不是暴君，日后你自会知晓。但眼下，你得先把饭吃了，总不能让朕的公主，饿坏了身子。”

绮梦澜嫣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唤人进来，看着侍从端着精致的膳食走进帐中，看着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自己唇边。

“你……你别碰我！”她别过脸，声音里满是抗拒。

君御霄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温柔：“乖，张嘴。”

绮梦澜嫣别着脸，任凭君御霄手中的粥勺递到唇边，始终紧抿着唇瓣，不肯松口。晨光落在她倔强的侧脸上，将那点未褪尽的薄红衬得格外惹眼。

君御霄也不逼她，只将粥勺收回，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挑眉道：“这莲子粥熬得倒是不错，你往日在星灵宫里，怕是也常喝吧？”

不提星灵宫还好，一提起来，绮梦澜嫣心头的火气更盛。她猛地转头瞪着他，铁链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君御霄，你究竟想怎样？仗也打了，我也被你擒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杀你？”君御霄放下粥碗，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朕费了这么大功夫擒你回来，岂会舍得杀你？”

他说着，抬手便想去捏她的下巴，却被绮梦澜嫣狠狠偏头躲开。

她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几分不甘：“你放了我，放了月辞和剑书，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不该牵连无辜！”

“无辜？”君御霄低笑出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月辞和剑书随你征战沙场，手上沾的帝云兵将的血，可不算少。不过你放心，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为难她们。”

他这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绮梦澜嫣的心里。她知道，君御霄这是在拿月辞和剑书要挟她，可她如今偏偏毫无办法。她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