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陆上锦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窗帘缝隙间漏进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色,卧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奶糖混合的信息素——这是他独一无二的领地,有言逸在的空气。
陆上锦侧过身,凝视着枕边人安睡的侧颜。言逸的白色兔耳柔软地垂在枕头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睡颜平和,全然不似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IOA会长。陆上锦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毛茸茸的耳尖。
言逸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将脸往枕头深处埋了埋。陆上锦无声地笑了,轻手轻脚起身,赤脚踩过地毯走向厨房。
冰箱上贴满了便签——大多是言逸清秀的字迹:
“牛奶在第二层,要热过再喝”
“锦哥,我买了你喜欢的蓝莓,记得吃”
“晚上七点IOA例会,不必等我晚餐”
最下面还有陆言稚嫩的涂鸦“爸爸和爹地”,画面上两个牵手的火柴人头上分别长着兔耳和鸟羽。
陆上锦取下蓝莓的便签,从冰箱取出水果盒,开始准备早餐。
七点半,言逸的闹钟响起时,厨房已飘来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一只兔耳还翘着。
“早。”陆上锦从厨房探身,语气甚是温柔。
言逸走到他身后,将下巴搁在陆上锦肩上,带着刚醒的鼻音:“又起这么早……不是说今天可以多睡会儿吗?”
“习惯了。”陆上锦翻着煎锅里的太阳蛋,“而且某人昨晚熬夜处理文件,需要补充营养。”
言逸轻哼一声,却收紧了环在陆上锦腰间的手臂。他们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一会儿,只有煎蛋在锅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球球呢?”言逸问。
“还在睡。今天是周末,让他多睡半小时。”陆上锦关火,“去叫醒他?还是你想先喝咖啡?”
“我去叫。”言逸松开手,走向儿子卧室前,又折返回来,快速在陆上锦脸颊亲了一下,“谢谢早餐。”
陆上锦摸了摸脸颊,看着言逸轻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早餐桌上,七岁的陆言睡眼惺忪地戳着盘中的蓝莓。
“爹地,今天的煎蛋形状像爱心。”男孩指着自己的盘子。
言逸瞥了一眼陆上锦的盘子,确实,他们的煎蛋都是完美圆形,只有陆言的是爱心形。
“因为你爸爸偏心。”言逸故意说。
陆上锦面不改色地喝咖啡:“吃你的,小子。下次给你煎个兔子形状的。”
陆言眼睛亮了:“真的?那爹地的是兔子,爸爸的是什么?”
“你爸爸是猛禽,该煎个老鹰。”言逸笑道。
“煎不出来。”陆上锦一本正经,“老鹰太复杂,最多煎个麻雀。”
三人笑作一团。晨光透过落地窗洒满餐厅,温暖而明亮。
早餐后,言逸在书房处理几份紧急文件,陆上锦则带着陆言在客厅拼昨天没完成的战舰模型。
“爸爸,这个零件装不上。”陆言举着小部件。
陆上锦接过,仔细看了看说明书:“你装反了,这里应该旋转90度。”他耐心地演示,“看,这样……”
书房的门虚掩着,言逸能清晰听到客厅传来的对话声。他停下敲键盘的手,静静听了一会儿。这种平凡的日常,对他们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硝烟、阴谋、分离——他们都经历过太多,正因如此,此刻的宁静才如此珍贵。
文件处理到一半,言逸的手机响起。是IOA的紧急通讯。他皱了皱眉,接起。
两分钟后,言逸走出书房,已经换上了正式的衬衫西裤。陆上锦抬起头,目光相遇的瞬间就明白了。
“需要多久?”陆上锦问。
“不确定,培育基地的实验体出逃,我得去看看。”言逸快速整理袖口,“可能会晚归。”
陆上锦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助理已经在楼下等了。”言逸说,“你们今天不是要去水族馆吗?带球球去吧,别因为我取消。”
陆言跑过来抱住言逸的腿:“爹地又要工作?”
言逸揉揉儿子的头发:“对不起,宝贝。晚上回来给你带小蛋糕,好不好?”
“要两个!”
“好,两个。”
陆上锦走过来,自然地帮言逸整理领带:“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知道了。”言逸抬头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却深沉的吻。
“爸爸亲爹地!”陆言捂住眼睛,却从指缝偷看。
言逸轻笑,捏了捏儿子的脸,转身出门。
门关上了,公寓突然安静下来。陆言抬头看陆上锦:“爸爸,我们还去水族馆吗?”
陆上锦看着紧闭的门,沉默两秒,然后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去。但我们要先去个地方。”
一小时后,IOA培育基地外围。
陆上锦的车停在警戒线外,他放下车窗,远远望着基地入口。他能感觉到言逸的信息素波动——稳定而强大,显然局势已在控制中。
“爸爸,我们在等爹地吗?”后排的陆言问。
“不,我们只是路过。”陆上锦说,眼睛却没离开基地方向。
又过了二十分钟,言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与同事交谈。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这个方向。
即使隔着距离,陆上锦也能想象出言逸此刻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了然,最后是那种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温柔无奈。
言逸对同事交代了几句,朝车子走来。
“我就知道。”言逸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兔耳微微摆动,“不是说要带球球去水族馆吗?”
“路过。”陆上锦面不改色,“顺路看看你这边怎么样了。”
“处理完了,逃走的实验体已经回收。”言逸系上安全带,转头对后座的陆言眨眼,“看来某人今天有双倍陪伴了。”
陆言欢呼。
陆上锦启动车子:“水族馆之后想吃什么?听说新开了家海底餐厅。”
“我想吃爹地做的饭。”陆言说。
言逸笑了:“那回家吧。我们去超市买食材,今晚吃火锅。”
“火锅!”陆言再次欢呼。
陆上锦从后视镜看了眼儿子兴奋的脸,又看向身旁的言逸。言逸正低头查看手机消息,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锦哥。”言逸突然开口,眼睛仍看着手机。
“嗯?”
“谢谢你。”言逸转过头,目光温暖,“谢谢这一切。”
陆上锦伸过右手,握住言逸的手:“是我该说谢谢。”
谢谢你还活着,谢谢我们能有今天,谢谢每一个这样平凡的日常。
车子驶向超市方向,车厢内回荡着陆言哼唱的儿歌。言逸的兔耳放松地垂着,陆上锦的手指在他手心轻轻摩挲。
窗外阳光正好,又是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子。
而他们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很久——直到时光尽头,直到所有晨光都微醺,所有夜晚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