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建宁市刑侦支队的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严峫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提着两份早餐——一份是他自己的煎饼果子加双倍里脊,另一份是江停喜欢的海鲜粥和虾饺,还特意嘱咐店家少油少盐。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严峫皱了皱眉,把早餐放在桌上,转身往技术科走。果然,在法医实验室外的走廊长椅上,他找到了江停。
江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轮廓。他的呼吸很轻,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昨晚又熬夜看案卷了。
严峫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爱人的睡颜。五年过去了,时间在江停身上留下了温柔的痕迹。那些沉重的过往依然存在,但不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化作了眼神深处的一抹沉淀。
“江教授,”严峫轻声唤道,“起床了。”
江停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清醒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睡意,在看到严峫的瞬间柔和下来。
“几点了?”
“快七点了。”严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睡这儿?颈椎又该不舒服了。”
“昨晚韩小梅说有份毒理报告凌晨出结果,我等着看。”江停坐直身体,接过严峫递来的热豆浆,“报告我刚看了,没有问题。”
严峫在他身边坐下:“都说了让你别熬夜。你现在是顾问,不是一线侦查员。”
江停啜了一口豆浆,没接话。严峫知道,这是无声的抗议——江停从来就不是会安安分分待在后方的人。
“今天早餐是海鲜粥,我让老板少放了盐。”严峫把保温盒递过去,“还有,曾翠翠女士让我们周末去吃饭,说炖了虫草鸡汤给你补身体。”
江停接过粥盒,轻轻地说:“替我谢谢妈。”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走廊里逐渐响起其他警员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上午十点,刑侦支队会议室。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图,一起跨省走私案的最新进展摆在面前。严峫站在白板前,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他肩宽腿长,讲解案件时手势有力,目光如炬。
江停坐在会议桌一侧,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他的存在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不同——年轻警员们汇报时会更仔细,推理时会更严谨,连严峫说冷笑话的频率都下降了。
“从物流信息来看,嫌疑车辆应该会在今晚经过建宁北高速出口。”韩小梅汇报道,“我们已经在沿线布控。”
严峫点点头,转向江停:“江顾问有什么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江停。这些年,大家已经习惯了在关键节点听取这位前禁毒总队长的意见——他的直觉和逻辑推演能力,常常能发现被忽略的细节。
江停抬起眼:“物流信息太完美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太规律,太清晰,像是故意给我们看的。”江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其中一张路线图,“如果我是嫌疑人,我会在这里——”他的手指落在地图的一个岔路口,“分车。用一辆车吸引注意力,真正的货物走另一条路。”
严峫眯起眼睛:“韩小梅,查一下这个岔路口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车辆。”
“是!”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严峫故意慢了一步,等江停整理好笔记。
“你觉得他们今晚会行动?”严峫低声问。
“嗯。”江停合上笔记本,“天气预告说今晚有雾,适合掩护。”
“那你今晚——”
“我跟你一起。”江停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严峫想说什么,但对上江停的眼神后,话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这个人了——江停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行,”严峫最终妥协,“但你要跟在我身边,不能擅自行动。”
江停嘴角微扬:“严队这是在下命令?”
“是家属的请求。”
晚上十一点,建宁市郊外。
浓雾如期而至,能见度不足五十米。严峫和江停坐在指挥车里,监控屏幕上显示着各个布控点的实时画面。
“A点正常。”
“B点无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江停盯着屏幕,忽然开口:“严峫,放大三号监控的画面。”
画面放大——那是一条乡间小路的入口,雾气弥漫中,隐约有车灯闪烁。
“这辆车二十分钟前出现过一次。”江停指着屏幕,“现在又回来了。”
严峫立刻警觉:“韩小梅,带两个人去三号点看看,注意隐蔽。”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严峫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这么凉。”严峫皱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江停肩上。
“我不冷。”
“穿着。”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韩小梅急促的声音:“严队!三号点发现两辆可疑货车,正在往西边小路开!请求指示!”
“跟上去,保持距离,我们马上到!”严峫抓起对讲机,“各组注意,目标可能已经出现,向三号点方向靠拢!”
警车在浓雾中穿行,警灯闪烁却不鸣笛。江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目光紧盯着前方。
“前面岔路右转。”江停突然说,“那条路通往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我记得。”
严峫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记的?”
“上周看卫星图时。”江停回答得轻描淡写。
严峫忍不住笑了:“江教授,你这是抢我们侦查员的活儿啊。”
车在仓库外不远处停下。浓雾中,隐约能看到仓库里有灯光和人影晃动。严峫打开对讲机,开始部署包围。
“江停,你留在这里。”严峫按住要下车的江停,“这次听我的。”
江停看着他,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小心点。”
“放心。”严峫凑过来,快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看着严峫消失在雾中的背影,江停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年,每次严峫出任务,他还是会紧张——那种深入骨髓的担忧从未因时间而淡化,只是学会了更好地隐藏。
对讲机里传来严峫有条不紊的指令声,各组警员迅速就位。突然,仓库方向传来骚动,紧接着是严峫的喝令:“警察!不许动!”
江停推开车门,却没有上前,而是绕到车后,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望远镜。他找到一处较高的位置,开始观察仓库周边的情况。
多年的职业本能让他注意到,仓库侧面有一扇小门悄悄打开了,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来,手里提着箱子。
江停按下对讲机:“严峫,仓库侧门有两人逃脱,往东南方向去了。建议让B组拦截。”
“收到。B组注意,东南方向!”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捷报:“严队,侧门逃脱的两人已控制!”
行动顺利结束。警方在现场查获了大量走私物品,抓获犯罪嫌疑人八名。当严峫回到指挥车旁时,江停还站在那个高地上,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单薄。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严峫走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视野更好。”江停放下望远镜,“都抓到了?”
“嗯,一个没跑。”严峫看着他,忽然笑了,“江教授今晚又立一功。”
“是你部署得当。”
“少来,没有你的预判和现场指挥,他们可能就溜了。”
两人并肩走回车上。坐进车里,严峫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江停。
“怎么了?”江停问。
“江停,”严峫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下次再有这种行动,你要是发现了什么,先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观察。”严峫的声音低沉,“我知道你能力强,但我还是会担心。”
江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严峫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听话?”
“你说得对,”江停看向窗外逐渐散去的雾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应该多考虑你的感受。”
严峫心中一动,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江停安静地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
“回家吧,”严峫轻声说,“汤应该还热着。”
凌晨两点,严峫家的卧室。
江停洗完澡出来时,严峫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案卷。暖黄的床头灯照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时锋利的轮廓。
江停轻轻抽出案卷,放在床头柜上,又替他盖好被子。就在他准备关灯时,严峫突然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拉住他。
“怎么不叫醒我?”严峫的声音带着睡意。
“看你睡得香。”江停躺下来,严峫很自然地将他搂进怀里。
“今晚谢谢你。”严峫在他耳边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担心。”严峫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也谢谢你愿意依赖我。”
江停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这些年,他们都在学习——学习如何爱人,如何被爱,如何在保持独立的同时,给予彼此支撑。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江停听着严峫逐渐均匀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在这平凡又不平凡的夜晚,在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他们拥有彼此——这就够了。
岁月漫长,而爱是唯一的答案。
作者案件分析之类的我不太擅长写,只能照葫芦画瓢,可能有点不合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