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池从包里的塑料袋里,抽出一张未实名的电话卡。
他手指利落地注册网约车软件,选择“拼车”模式,打算通过这种方式一路向南去临省。
为掩人耳目,他在途中频繁更换网约车,并且采用现金支付。
蒲悦和肖正跟临时指挥中心申请了南岗码头附近的所有监控录像。
南岗码头附近的摄像头覆盖不全,由于年久失修,还坏了一些,只有少数几个能正常工作。
其中一个摄像头拍到了一个压低帽檐、鬼祟的人影,在岔路的尽头消失了。
而后,他们在3里外的一个巷口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比较幸运的是,这个巷尾的一个角落里也有一个摄像头,监控显示,徐天池从巷子里再出来时,手里多拎了一个塑料袋。
技术员把录像放大,显示塑料袋里装的是不同款式的二手手机,还有一些电话卡。
蒲悦迅速给二组刘默队长打电话,告之对方去那个小巷里走访,重点关注二手手机摊位。
一组周玉发把南岗码头附近的各个岔道摸了个门清。
他在离仓库不远的一条通往主干道的岔路上,发现了几个即将要风干的马丁靴鞋印。
周玉发用手电一照,脑海中猜测,应该是谁不小心踩到水洼处,鞋底黏腻,不小心留在这里几个鞋印。
周玉发联系蒲悦,声音急促,“蒲副支队,你发现徐天池身影的录像是哪个方向?”
蒲悦答到,“南岗码头东南角落的一个摄像头,有徐天池的身影。”
对面周玉发激动的声音响起,“太好了,再往南,有一个岔道上发现了他的脚印,还没完全干,也就是说,这是后留下的。他果然和肖警官说的一样,打算再回来仓库,但是很不幸,被他发现了我们的出警,所以他往南边逃了,这条路的尽头是主干路省道,你看看省道上的监控,可能会有重大发现!”
蒲悦听到他的话也很振奋。
更令人开心的是,二组刘默队长将二手手机摊位的走访情况,通过警用传呼告之了正在查省道监控的蒲悦。
现实调查完全印证了肖正之前提到的——徐天池出走南港码头的场景重建。
蒲悦对肖正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怎么了?”肖正迎上她灼灼的目光。
蒲悦没立刻回答,只是眼里的光晃了晃。
“没什么。”她终于开口,嘴角牵起一个了然又服气的弧度,“……就是觉得,你真厉害。”
肖正嘴角微微上翘,被蒲悦夸还是很开心的。
随后,他认真地看着省道监控录像,用手指给蒲悦指了指,表情凝重地说:“你看,这个省道可以上高速,如果上了高速,就不可能换车。他既然在南岗码头呆了这么多天。”
蒲悦打断他,“也就是说,他在等什么人,但是被我们的出警打断了,所以仓皇逃走。”
然后蒲悦看向他,“他等人的原因可能是……”
“找人带他走?”肖正对她这句话提出否定,“这个时候,他要是能走,怎么能冒着被抓的风险等人,可能是等人给他送什么能保命的东西吧?”
“什么东西?”蒲悦脱口问道?
随后她自问自答:“证件?”。“出境证件?”
肖正眼神发亮地看着她,“这个思路好。”
“那也就是说,其中概率最大的一种可能是他没拿到证件,改变了逃亡路线……”
蒲悦眉头紧锁:“那他上了高速,会去哪儿?”
肖正低头思忖片刻,“有没有可能,他最终目标是出省,然后一路向南……往边境线上走?”
蒲悦听完,一掌轻落在他背上,眼里透着光:“有道理啊……”
蒲悦直起身,我们可以改变侦察路线:“查从省道上高速,在省外下高速的车,或者这个时间点上高速,不下高速,而后返回本省、车型普通的网约车或顺风车。”
肖正点头。
蒲悦跟市局领导和陈局等人汇报完后。
新的指令迅速下达。
海量数据开始碰撞、筛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份短短的车牌名单被提取出来,共七辆。
均为注册在某大型网约车平台的车辆,且在过去9小时内,有过跨省订单记录。
“联系平台安全部门,紧急协查。”
肖正对负责通讯的警员说,“以警方办案名义,要求提供这七辆车在对应时间段的行程、司机联系方式和车内录音(如有)。重点询问司机,乘客的着装描述。参照监控模糊影像:深色夹克、灰色裤子、驼色马丁靴、戴帽子。”
电话逐一打出。
前几个司机的回复都模糊不清,干了一晚上网约车,乘客太多,没观察那么细,印象不深。
直到第三个司机,他的描述让指挥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哦,有印象!一个男的,大概四十多岁吧,拎个挺沉的包,穿个黑乎乎的夹克,帽子压得低低的……和人家一个回家的男大学生拼车的,他上车就说去‘临省云海市’,我问他具体哪儿下车,他说和那个男大学生一个地儿下就行。他路上再没说任何话,对了,他还老是看后视镜,挺紧张的样子。”
“应该是他!”刘默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
蒲悦立即转向指挥频道,声音沉稳有力:“目标已确认搭乘车牌为【车牌号】的网约车,已沿G72高速到达临省云海市方向。请求立即启动跨省联动协查机制,在云海市重要高速入口,省道等地设置关卡,秘密部署拦截点,防止目标逃往下一个省份。”
命令层层上传,旋即得到批准。
一场无声的跨省合围迅速展开。